“我們可以直接碾過去,而不是和拉哈鐸鬧著玩。”安士巴把幹菌菇丟進火裡,品嚐著菌類的味道,用手甲在火焰中無意識地抓來抓去,“你我的兵力加起來,頂著戰損,強行換掉他的造霧巨獸,霧氣很快會散掉,拉哈鐸的戰術將失去作用——這種青色的菌菇不錯,鮮味很濃郁。”
“我們需要那頭巨獸,安士巴。”薩麥爾搖頭,“那頭巨獸能夠製造非常濃重的霧氣,能夠在一定範圍內影響氣候,這很重要,如果我們擊敗拉哈鐸,這頭巨獸會是珍貴的戰利品——在之後的戰役裡,我們還用的上……我的朋友提到過那個菌菇有劇毒,但是對我們來說可能沒有什麼意義,畢竟我們只是嚐個火焰的味道。”
“依靠氣候與環境,未免也太拐彎抹角了。”安士巴說,“我不需要那種東西,也看不起那種東西。只要有足夠多、足夠強的屍體,疊加上足夠厚實的甲冑,一切都會被碾碎的。”
“我們可以把頭腦……把頭盔開啟——靈活思考,偶爾改變思路,接受新的觀念。”薩麥爾試圖說服這個死腦筋的盟友,伸手去抓烤豆子脆片。
“我不需要改變思路。”鹿角蛙嘴盔捏著一把綠色的莓子,執拗地回答,“如果所有東西都變來變去的,五塊錢十二條裝的速溶咖啡,第二天就變成十塊錢八條裝,那還有什麼是可以信任的呢?”
“但我並不是賣速溶咖啡的奸商……算了,這不重要。”薩麥爾放棄了說服,“總之,我希望能拿到拉哈鐸的造霧巨獸——至少也要先掃描一輪看看,那東西,還有那東西的資訊對我來說很重要。”
萊桑德驚愕地望著面前的兩個高大身影,交談著那些他聽不懂的事情,一邊往魔火裡丟著亂七八糟的魔化素材一邊烤火,只覺頭昏腦漲。
“稍等一下,我得先搞清楚這位朋友的情況。”薩麥爾扭頭望著傻站在一旁發呆的萊桑德。
“你應該殺了他,而不是和他做朋友。”安士巴抱怨,“我的靈能警報和增幅器被自動啟用了——活人讓我很煩。”
“好好好,我先把他帶到你看不見的地方安頓起來,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薩麥爾伸出冰冷的手甲,抓著萊桑德的肩膀,“這位朋友,你介意先到我的墓裡坐一坐嗎?”
“請……請等一下,你們二位是……死靈?”萊桑德終於反應過來。
他捏著手中的麻痺藥丸,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塞進嘴裡。
面前的兩個高大騎士剛才的談話中,聊著什麼“足夠多的屍體”,什麼“活人很煩”,什麼“要不要到我的墓裡坐一坐”——這些幾乎顛覆正常人觀念的對話,他們卻很自然地說出口,好像是再合理不過的事情。
在講述這些事情時,那副平淡無奇、理所當然的態度令人毛骨悚然。
面對“你們是死靈?”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兩位幽魂騎士對視了一眼。
“呃……你猜?”薩麥爾遲疑著,“畢竟我也不太確定。”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安士巴說,“我是來工作的,不是來回答傻問題的——你不會被活人影響,快點把這個活人從我眼前拿掉。”
“死靈有智力?能夠正常交流與溝通?也就是說,二位是文獻中記載的神代幽魂騎士?盔甲下面什麼都沒有?”萊桑德感到一陣驚喜。儘管現在的情況有點尷尬,但是身為一位合格的盧諾斯學者,滿足好奇心已經成為了他最基礎的生理需求之一。
“二位對活人的厭惡是生理性質的嗎?剛才這位騎士提到的不會被活人影響又是什麼意思?”他職業病又犯了,下意識從懷裡摸出一隻小筆記本和炭筆,想要把這些重大發現都記下來。
骸心深處有能夠溝通與交流的死靈!還是古老的幽魂騎士!儘管自己並不是專攻死靈與歷史這個方向的學者,但是這樣重要的資訊,絕對是探索道路上的一大突破!
“我們不是,我們沒有。”薩麥爾連連擺手,“你什麼都不知道!我也什麼都不知道——我得研究一下有沒有什麼能夠消除記憶的東西……”
“快點把活人拿走,好煩哦。”安士巴說,“再不拿走我就碾碎它——如果這裡不是你的領地,我已經把活人豎著劈成兩半了。”
他伸出龐大的手甲,熔化的冥銅從掌心湧出,構建起墓碑般厚重的焰形巨劍,轟隆一下,對著萊桑德當頭劈了下來。
在焰形大劍的陰影砸落的瞬間,一隻冥銅手甲握住萊桑德的肩膀,將他向後猛拽。
焰形大劍從萊桑德鼻尖前面幾釐米的地方狠狠砸落,像鐵鍬一樣深深地插進他原本站立的那塊硬土地中。呼啦的勁風從萊桑德臉上掠過,颳得臉疼。
“好了,快點跟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