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來試探我兵力的嗎?”拉哈鐸哼了一聲,“那就來霧裡看看吧。”
霧中某處寒光一閃,數十條血肉卷鬚猛然爆出,每一條卷鬚末端都鑲嵌著冥銅長刀片,在霧氣中瘋狂揮舞著。
叮叮噹噹一陣亂響之後,安士巴用來試探兵力的骸鑄戰士們被拖拽進了霧氣,片刻之後,冥銅刀刃切斷了它們關節處連線的鏽銅樹根鬚,骸骨碎塊如同斷線的木偶般稀里嘩啦散落在地。
“感謝你給我送來了酸漿炸彈,正好普蘭革不肯把這些東西無償分享給我……”幾條蛇形的影子拖著觸鬚,慢慢接近第一道壕溝,那裡倒下的幾個骸鑄戰士身上還帶著酸漿炸彈袋。
地面上黏糊糊的,似乎流淌著滑溜溜的泥漿。
蛇形腐屍魔們美滋滋地提起還在漏泥漿的皮革袋子,嘩啦一下,將袋子甩到背上揹著。
噼啪!噼啪!噼啪!一連串密集的爆炸聲響起,失去泥漿緩衝的酸漿炸彈互相碰撞,瞬間產生了連鎖引爆!酸液的浪花爆裂開來,呼啦一下炸開了袋子,也覆蓋了那幾條蛇形腐屍魔。
在嘶嘶的酸液腐蝕聲中,拉哈鐸沉默了片刻。
“不客氣。”薩麥爾的鐘型盔劍盾騎士說。
“你想要什麼?”在叮鈴鈴的鈴鐺聲中,拉哈鐸說,“我們並沒有多少矛盾,不是嗎?首先攻擊你的是普蘭革,又不是我,我只是跟著湊湊熱鬧……我這個人就喜歡湊熱鬧嘛,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薩麥爾沒有回答。
“嘿,我可以把普蘭革賣給你。你要嗎?”拉哈鐸說,“得罪你的是普蘭革,薩麥爾,小薩,我的好兄弟……”
“我們結盟如何?我們一起掃蕩骸心平原?別理睬那個大個子,他很笨的,死腦筋,方腦殼,一根筋,根本算不上合格的盟友……”
在隆隆的腳步聲中,安士巴慢吞吞站到薩麥爾身旁,兩人對視了一眼。
“他的戰術非常依賴於環境。”薩麥爾說,完全沒有理睬拉哈鐸的話,“霧氣把他寵壞了,以至於形成了這種幾乎完全依賴於霧氣的作戰風格——陷阱,安靜而隱蔽的潛行,靠著聲音誘捕與干擾,快速殺戮與肢解,使得敵人迅速失去戰鬥力——這些全都是徹底依靠霧氣進行的作戰模式。”
“拉哈鐸在他的領地上很強。”安士巴說,“但是離開了霧氣之後,意義不大。”
“只要有一個機會,把他地盤上的霧氣清除掉——”薩麥爾望著天空,“這裡沒有雨嗎?”
“骸心氣候情況比較特殊,雨不多,通常都是霧和霜。”安士巴說,“而且現在已經入冬了,雨水很少。”
“我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製造一場雨……或者,雪。”薩麥爾低聲說,“把霧氣清除掉。”
“失去了迷霧掩護的拉哈鐸,處理起來會輕鬆很多。”
第68章【害群之馬】
掘金城的天空總是灰暗的,沉重的,被骸心平原飄蕩而來的厚重陰霾所徽帧k厡酉袷屈q菌的灰色絨毛,層層疊疊覆蓋在早就死去的世界上。
排洩物、嘔吐物與黏痰粘在汙穢的街道上,在牆角胡亂堆積著,沒有人處理,就這樣擺放著。還沒來得及風乾,很快就又覆蓋上新的穢物,最終被黏結成滑溜溜的厚實毯子,糞褐色、膽汁綠色、汙濁的黃色與黯淡的血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疫病的溫床。
某些離經叛道的學者曾經提議,應該限制冒險者們對邊境區域低階食腐魔獸的獵殺行為,不可再為了搜刮資源而無節制的濫殺,以免破壞魔獸生態的平衡。甚至還建議應該有意識地引入一些食腐的低階魔獸,圈養起來作為垃圾處理者與清潔工,比如說食穢者,比如說腐根球。
但是這些提議都被否決了,否決的理由是魔獸不可控。但是所有學者都知道,這只是個藉口。
弗洛倫王國的盧諾斯學院已經開發出了馴服魔獸的方式。在那座規模如同智者城邦的輝煌學院中,學者們與那些善於改造與控制生物的精靈合作,已經成功開發出了一些法術符文裝置與魔藥學產物,能夠將富含魔質的兇殘魔獸無害化,變成溫順的工具與家畜。
唯一的問題在於,這樣做需要投入很多財力。
聯盟確實不缺錢。
但比起錢,聯盟更不缺冒險者。
為了幾百條、幾千條可有可無的冒險者生命,而花費大價錢引入馴化處理的魔獸清潔工,顯然是相當不划算的事情。
這些離經叛道的學者之前還在鼓吹什麼“要停止使用鏽銅樹作為廉價建材”,什麼“鏽銅樹的斷面粉塵對身體有害”。
開什麼玩笑?只需要6個厄德里克銀幣,就能僱傭本地的新手冒險者砍一大堆鏽銅樹。
難道要花十幾袋子沉甸甸的金幣,從帝國境內的森林與精靈之領千里迢迢咚蜕虾玫募t木,給這些流浪漢與流氓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