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安士巴沉吟著,“你要給你的活人朋友?”
薩麥爾點了點頭。
“可以。”安士巴回答,“儘管我看不慣你這樣做——要是誰都跟你一樣亂來,不做自己的工作和任務,世界要崩潰的。”
“我的工作與任務就是建造一座結合了眾神遺留力量的生活區域……建造一個更好的世界。”薩麥爾攤手,“我一直在盡職盡責做我的工作,你我只是工作不同而已。”
安士巴愣住了。他伸出巨大的手甲,摸著自己的頭盔,捏著鹿角,對著頭盔上噰喳喳的小鳥琢磨了半天,最後放棄了思考。
“好,可以。”他回答,“我接受。”
“目前盟約協議就這三條,之後如果有其他情況,我們可以再慢慢商議。”薩麥爾說,“一切以之後協商為準。”
“很好。我們結盟。”安士巴說,“你比拉哈鐸更真眨鹊驴素暩斆鳌!?
他伸出巨大而厚重的冥銅手甲。
薩麥爾伸出冥銅手甲,與安士巴牢牢相握。
和拉哈鐸完全不同,與安士巴相處時,你不需要擔心會在握手時被亂七八糟的卷鬚刀刃暗殺——如果安士巴想殺你,他會提前告訴你,還會定一個整點的時間,準時過來把你碾成碎片。
兩人從頭到尾都直愣愣站著,幾乎是肩甲貼著肩甲商談,連椅子都沒有特意搞一把。
對於這樣的兩個人來說,口頭的約定已經遠勝過堅不可摧的誓言,遠勝過互相拿捏軟肋的互捅刀子。沒有人想要用什麼額外的手段確保對方執行,也沒有人動過半點要違背約定的心思。
“最開始,我以為你是一種溫順的動物。”安士巴說,“某種溫順的食草動物。”
“但是現在你居然對我提出結盟,還說著攻佔其他騎士之類兇狠的話,也許我對你的瞭解還不夠多,又或許,你是那種性格像馬一樣的傢伙,高傲而強壯的食草動物。”
“什麼馬?”薩麥爾問。
“馬就是那樣的。雖然是食草動物,但是沒有猛獸敢惹成年的公野馬。”安士巴回答,“你不惹它,它很好。但你如果惹惱它,侵佔它的領地,試圖傷害它的族群,讓它開始發飆,它就會踩碎你的腦袋。”
“這是什麼奇怪的比喻,盟友?”薩麥爾聳肩。
“我經常看動植物紀錄片的,那是我唯一的興趣愛好。”安士巴回答,“在我死後的這個鬼地方沒有動植物紀錄片,但是我終於有機會可以離開工位的椅子和狹窄的灰暗房間,在沒有天花板的地方近距離接觸大自然了。”
“好……呃,真是恭喜你,朋友……”薩麥爾想要恭喜安士巴,但是恭喜別人死掉聽起來又很奇怪,“啊,對了,我的活人朋友很善於培育動植物生態,類似於這種小芋頭球一樣的生物有很多。如果你有興趣,也許可以偶爾來看一看。”
他補充道。
“哦呀!”腐根球坐在旁邊的地上,揮舞著樹枝。
安士巴的龐大鹿角蛙嘴盔動了動,肉眼可見地猶豫了一瞬間。
“不。”他回答,“工作就是工作。滅殺工作完成了,我再做我的愛好。”
他慢吞吞地轉身,招呼龐大的鹿角骸鑄戰馬,準備離開。
“當你要有什麼動作的時候,派那個小哨探,到我的墓這裡來,與我商議細節。”
“沒問題。”薩麥爾說,“今晚我會派它過去,我們商議行動細節。”
安士巴抓住坐騎的龐大鹿角,艱難地跨腿翻身,登上冥銅護甲加固的骸鑄坐騎。裝甲車似的鹿角戰馬搖晃著骷髏腦袋,艱難地支撐起安士巴的重量。
桶盔騎士們隨著它們的君主,跟著安士巴翻身上馬。十幾匹沉重戰馬的蹄子轟響著,如雷鳴般穿過灰苔遠野。
他望向拉哈鐸的迷霧湖泊,沉思著。
鐵礦。
聖鐵……
第65章 【敵與友的謩潯?
鐺!鐺!鐺!
劍盾的敲擊聲在骸心昏暗的夜空中迴盪。
腐屍魔們提著冥銅鏟子,一鏟接一鏟,在鏽銅林地中挖掘著。
冥銅鏟刃重重撞擊著富含銅元素的粗壯根鬚,在清脆的碰撞聲中火星四濺。
鏽銅樹根的質地相當堅硬,幾乎堪比金屬。冥銅鏟子一時半會兒鑿不開,像是掘墓人的鏟子撞在棺材上。
還沒挖到嗎?
薩麥爾有點不耐煩了——照理說他是個很有耐心的人,但他剛剛得知自己和自己的朋友可能全都是一群高科技混蛋的自動化工具,而自己又需要這群混蛋的有毒有害廢棄燃料才能讓同伴們維持正常生活,難免有些煩躁。
他抬起手甲,粗暴地推開提著鏟子亂敲亂鑿的腐屍魔們,俯身按在鏽銅樹的樹根上。
【冥銅生成器已啟用。】
在嗡嗡的輕微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