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關於靈能……”薩麥爾頓了頓。
“那是眾神留下的東西,在一切開始的時候,他們將靈能注入大地,魔族消耗靈能,讓大地變得生機勃勃——但是這個世界的靈能總量有限,遲早會消耗殆盡。”塔莉亞微微側過腦袋,灰色的髮絲垂落在臉頰側面,“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目前,能夠獲取更多靈能的方法……只有那幾種。”
“征戰其他君主,佔據更多富含靈能的荒蕪魔域,從中獲得更多靈能生態物資。”
“或者……高等魔族,以及被大量魔藥學產物改造的高階冒險者體內,都富集著大量的靈能。”
“九級的冒險者屍體,體內的靈能含量足以讓小型地下城額外執行一天。十級的冒險者屍體,足以讓小型地下城額外執行一個星期——這就是為什麼大部分君主都互相征戰,並且不斷引誘高階冒險者來送死。”
“另外,在神代遺蹟裡,或者在宜居帶的人類王國中,都會殘留著很多強大的靈能造物,那些都是諸神的遺產,每一件靈能遺物都充滿了靈能。”
“只要拿到一兩件諸神遺物,埋藏在核心宮殿區域的下方,也許就能讓地下城咿D數十年——許多強大的魔族君主都在地下城里藏著供能的靈能遺物,比如說瓦拉克,還有貝倫諾,這些君主的生活通常相當悠閒。”
“或許,還有其他可以獲得靈能的渠道——但是我們目前還沒有找到。”
薩麥爾慢慢點了點頭。
“那我先去掃蕩骸心了。”他簡單地說,轉身準備離開。
“薩麥爾。”身後響起塔莉亞的聲音。
他停下哐啷哐啷的戰靴腳步聲,腰間的兩把劍被鎖鏈懸掛著,搖搖晃晃,在慣性作用下碰撞著。
他轉過頭盔,望著王座裡蜷縮的疲憊身影。
“你變了不少。”塔莉亞說。
“沒變多少。”薩麥爾沉悶地說,“沒有。”
兩人沉默對視著。
“你一直瞞著我這些魔族的事情?”薩麥爾問,“這些灰暗的、殘忍的真相?奴役,仇恨,作為工具與奴隸而被創造,帶著恨意朝著註定的死亡命呖癖迹俊?
“我一直都不想告訴你關於我們種族的事情,關於這個世界的事情。”塔莉亞望著他,“因為我不希望你變得和我們一樣,和這個世界一樣,充滿了憎恨。”
“你愛著這個精彩絕倫的陌生世界,對世界充滿了好奇,喜悅,幸福與期待。你愛著這個世界的每個人,像是神明愛著世人。”
“這個世界確實對我們很不好,但我不希望破壞了你對世界的熱愛,不希望你也因此變得糟糕。”
“你是照亮我世界的太陽,我不想讓陽光被汙垢染黑。”
“我很抱歉,這個世界並非充滿善意。或許大家都是惡棍,又或許,所有人都是瀆神的罪人。”
沉默。
“嗯。”薩麥爾應了一聲,“等我掃蕩完骸心,我會看看地下有什麼——也許有其他能補充靈能的東西。”
他慢慢將甲冑身軀轉回去,在沉重的甲冑碰撞聲中離開了。
塔莉亞抱著剛剛完工的騎士小玩偶,蜷縮在椅子裡,望著他的背影發呆。
……
在灰苔遠野的邊境線上,鳥群在陰霾的天空下撲扇著翅膀,落在骸鑄戰馬的頭上,落在粗壯的鹿角上,落在攻城錘似的龐大肩甲上。
安士巴靠著一塊大石頭,安靜地坐著。那匹被大量冥銅加固了關節的巨大骸鑄戰馬在旁邊溫順地站立,像是一輛長腿的粗壯裝甲車似的。
寬大而沉重的焰形大劍插在身旁的土壤中,像是一座火焰狀的冥銅墓碑。
十幾位桶盔的骸鑄戰士們拖著苔膛c根鬚編制的披風,在安士巴周圍遲緩地遊蕩著,護衛著它們的君主。
現在是上午十點四十九分,薄薄的白色天光在雲層中露出斑駁的光影。安士巴看著自己UI介面上的本地子午線時間顯示,沉思著。
對方約定的時間是十一點整。
他動了動沉重的巨大蛙嘴盔——這有點困難。畢竟為了強化防禦能力,他用厚重的冥銅板,把頭盔與胸甲焊接在了一起。
他望著面前地上坐著的芋頭小怪物,打量著小怪物腦袋上怪模怪樣的冥銅鐘型盔。
芋頭小怪物注意到了他的視線,也抬起頭,與安士巴對視著。
“哦呀!”芋頭說,“請稍等……十幾秒。”
安士巴移動著視線,面前的高草平原邊緣,邊境線上十幾個劍盾腐屍騎士側身移動,讓出一條通路,構成一條騎士劍拱衛的長廊。
那尊輪廓稜角分明的哥特式騎士盔穿過冥銅劍拱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