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
坨還在燃燒的腐殖質飛濺得到處都是,如同雨點般落下。

    天空像是下起了淤泥大雨,腐臭的爛肉、糾纏的根鬚、碎骨頭與地衣碎屑混雜在淤泥雨點中,噼裡啪啦地掉在地上。

    “你!你毀掉了我的沼澤巨怪……”普蘭革咆哮著,提起巨盾和細劍,“你以為我本體是好惹的嗎……”

    薩麥爾聳肩,俯身拍了拍一隻鍾型盔腐根球的腦袋,從腐根球手中接過一隻鼓鼓囊囊的大皮革袋子。

    “那是……”普蘭革一愣。

    那是自家的鞣屍獵手的裝備袋。剛才那一批鞣屍獵手團滅時太心急,沒來得及手動引爆。

    “哈!你等著被炸飛頭盔吧!”普蘭革啟用了引信。咔噠一聲響,旁邊地上扔著的一塊冥銅節肢敲了敲燧石。

    引信被提前取出來了。

    “那又怎麼樣?來啊!有本事來和我堂堂正正地單挑一場!”普蘭革縮在提琴巨盾後面,伸出細劍胡亂揮舞著,從盾緣探出頭盔一角,一邊後退一邊挑釁著,“退!退!”

    只要等到後續的那一批死靈趕過來……他嘗試拖延著時間。

    他本以為一頭沼澤巨怪和一批鞣屍獵手就能把薩麥爾處理掉,並沒有把所有死靈都召集到邊境線。沒想到薩麥爾的怪招比他還多,甚至還能強迫敵人品嚐史的味道來羞辱自己。

    “你以為拿到我的酸漿炸彈就能傷到我了嗎?”普蘭革一邊挑釁一邊退縮著,半隻腳嘩啦一聲踩到沼澤地裡,“冥銅身軀根本不怕腐蝕!沒有腐蝕的加成,單個炸彈的爆破力也不足以造成什麼傷害。”

    “哦,是啊,我知道。”薩麥爾點頭,“不過,你可以看看你腰間。那一整袋酸漿炸彈,看起來不太穩定的樣子。”

    普蘭革一愣,慢慢低下頭。

    在剛才的腐屍獵殺者跳幫劈砍中,腰間裝滿酸漿炸彈的袋子被砍出一道裂縫,裡面用於緩衝和阻隔儲存的泥漿已經漏掉了一大半。

    沒有泥漿層的緩衝,不穩定的酸漿球隨時有可能因為互相碰撞而爆炸。

    在意識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的瞬間,普蘭革儘可能輕的用手中的細劍挑起袋子,全身的甲冑哐啷啷哆嗦著,小心翼翼地把它舉起來,想要將這個燙手山芋丟掉。

    當他以自由女神像的姿勢,用細劍挑著裝滿不穩定酸漿炸彈球的袋子,舉過頭頂,準備丟出去的時刻,一顆酸漿炸彈從薩麥爾手中丟擲,不偏不倚砸在袋子上。

    “他媽的,我恨你。”普蘭革說。

    砰!

    在迸濺的酸漿浪花中,普蘭革的船型盔、半個肩甲和一條臂甲被強大的衝擊力炸飛了,滋滋的酸液潑濺與腐蝕的白霧散去後,原地站著普蘭革無頭的斷臂身軀。

    鐺!鐺!鐺!

    薩麥爾敲擊著劍盾,示意死靈部下們把普蘭革的盔甲零件撿回來,然而身後的東部邊境線上駐紮的腐屍騎士們發出了警報。

    在鈴鐺的爆響聲中,龐大鐮刀的影子一閃,將一個腐屍騎士從左肩到右肋,斜著砍斷成兩半。

    拉哈鐸察覺到了他和普蘭革在開戰,試圖趁虛而入。

    該死……死靈兵力損耗了不少,大部分還都集中在沼澤地邊境——薩麥爾下意識扭頭,想要把普蘭革的本體先設法抓起來再說。

    然而只是一扭頭的工夫,普蘭革的斷臂無頭身軀已經嘩啦一聲躺倒在水池中,七八道水痕劃開浮萍,拖拽著他的身軀,撿起他被炸飛的肩甲、臂甲與頭盔,水波朝著沼澤深處而去。

    一隻腐黑色的鞣屍手臂舉起他的船型盔,從遠處浮萍遍佈的水面上探出來。

    “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你這個戰術小子!”普蘭革的頭盔喋喋不休地咆哮,“你毀掉了我的沼澤巨怪——我告訴你,我還有比沼澤巨怪更猛的東西!”

    沒來得及活捉他……薩麥爾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頭盔上。不過仔細想想,就算活捉了普蘭革,也不知道該怎麼囚禁他。對方仍然可以操縱死靈搗亂。

    身後的鈴鐺聲距離高草平原的中心區域越來越近,薩麥爾有點頭疼。他把戰利品的酸漿炸彈袋子塞給鍾型盔的腐根球,驅使著自己的其他亡靈單位,朝著拉哈鐸派遣的入侵者趕過去。

    北邊灰苔遠野的騎兵不見蹤影,但是東北方向隱約響起興奮的咆哮聲與骸鑄戰馬的馬蹄聲,隆隆的戰鼓與嘩啦啦的鎖鏈聲交織。

    骸心內戰正式開啟了序幕,混戰已經開始,接下來的局勢恐怕會越來越混亂——也許自己應該找一個臨時盟友,在應對一方敵人的時候,不至於被圍攻。

    薩麥爾提著劍盾,一邊驅使著死靈擊退拉哈鐸的騷擾,一邊又朝著北方的遠野方向瞟了一眼。

    結盟,集中兵力,逐個擊破……

    

    第61章 【戰術家們】

    噹啷!

    鐮刀的刃尖如同新月滑落,勢大力沉的猛擊,將腐屍騎士的冥銅盾牌強行穿透,斬為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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