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
植物氣息。

    數十匹戰車似的骸鑄死靈戰馬的影子越來越近,它們的身軀由空洞的骸骨、沉重的石灰岩熔塑石與扭曲的鏽銅樹根構成。

    盤根錯節的樹根在它們的頭頂盤曲出鹿角的形狀,從它們空洞的顱骨中伸出觸鬚似的怪異舌頭構造,用於從土壤中或者敵人的血肉中汲取養料。

    每一匹鏽銅骸鑄戰馬的背上都馱著一位全副武裝的板甲桶盔騎士,提著沉重的衝鋒騎槍,藤蔓、真菌與苔叹幙椂傻钠茢∨L在遠野的灰綠色長風中飄揚。

    桶盔下的死靈沒有腐肉,只有純淨而沉重的骸骨,以灰白的熔塑石相互黏連,構成了化石巨人般的戰士身軀。

    為首的是一匹裝甲車似的龐大戰馬,骸骨、熔塑石與鏽銅樹根構造的身軀用大量冥銅關節加固,化為一頭恐怖的戰爭之獸。

    在戰爭巨獸的背上,馱著身軀大小於坐騎相匹配的騎手——魁梧,高大,沉重而碩大的冥銅肩甲帶著犀牛似的尖角,如同攻城錘。粗壯的身軀像是盤根錯節的百年老樹,顯眼的鹿角蛙嘴盔高聳著,與胸甲焊在一起,像是永不低頭的驕傲騎士。

    近距離看起來,壓迫感比遠處眺望更嚇人了……薩麥爾嘀咕著。

    是重甲力量型的,瘋狂疊防禦,敵人恐怕連他的甲面都刮不花……雖然動作顯得有些遲緩,但卻可以依靠坐騎進行加速。

    也難怪拉哈鐸一提起安士巴就顯得有點害怕。拉哈鐸的戰術風格是斷肢、製造巨大創口與快速收割,是速戰速決的爆發型。然而鐮刀的切割與撕裂傷,以及晨星錘的血肉破壞形式,對安士巴的沉重甲冑而言基本可以無視。

    但安士巴一旦開始衝鋒,恐怕光靠著一隻肩甲的重量,都足以把拉哈鐸的輕型甲冑撞散架。

    他帶著鍾型盔的劍盾騎士們,站在邊境線上,等待著安士巴的赴約。

    滋啦——在狂野的摩擦聲中,馬蹄中的石制巨爪彈出來,死死抓住地面,撕爛了地表的一大片苔獭瘃R與騎士們沉重的身軀勉強剎住車,為首的安士巴慢吞吞地翻身下馬,站在薩麥爾面前。

    他比薩麥爾高半個頭盔,但是蛙嘴盔上的鹿角裝飾增加了額外的高度與壓迫感,攻城錘似的肩甲實在太寬大了,以至於他看起來像是一堵會動的冥銅城牆。

    “早上好。”薩麥爾頷首,“我是薩麥爾。”他簡單地自我介紹著。

    “安士巴。”對方的回答更簡潔,沒有拉哈鐸那樣的浮誇與拖延。

    “我沒有敵意。”薩麥爾展示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準備冥銅劍盾。

    “我知道。”安士巴沉悶的聲音在胸甲中迴盪,“你派了一個小生物來打招呼,而不是戰士。”

    他攤開巨大的手甲,掌心托著那隻鍾型盔的腐根球。

    “哦呀!”腐根球搖搖晃晃地邁步,跳回到薩麥爾身旁。

    “啊,我想著這樣的生物看起來蠻討人喜歡的,也許會比較有親和力。”薩麥爾解釋。

    “我本以為是哨探。”安士巴說,“因為它無聲無息地潛入到了我的墓旁邊,外圍巡邏的桶盔精銳死靈沒有一個發現它。”

    “它本可以隱蔽地潛入我的墓中,破壞屍體或者偵查情報。但是它沒有,反而主動跑出來對我說話。所以我可以確認,它不是哨探,而是信使。你也沒有惡意。”

    薩麥爾一愣。腐根球有這麼強的潛行能力?

    “這樣的生物很膽小,我嘗試過抓住它,但這很困難。它行蹤隱秘,動作靈活,在地下隧道的根鬚之間鑽來鑽去,逃得很快。”安士巴隆隆地說,“你是怎麼抓住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