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冥銅的嗡嗡震動聲,安士巴收回手甲。靈能迴路滲透進入屍體內部,構成了三具死靈造物。罪人已經化為了純淨的傀儡,新生的死靈靜靜站在原地,成為了淨化世界的工具之一。
他將另外兩具屍體抓起來,如法炮製。
【冥銅共振器已啟用。】
嗵!嗵!嗵!他掄拳砸擊著自己寬闊的胸甲,發出戰鼓般的轟鳴,帶著三具新制造的死靈轉身離開。
“明天早上,相同的時間,我,或者我的部下,再來收屍稅。”在離開之前,安士巴丟下漠不關心的話語。
活人被拋在身後,盔中的靈能脈衝與滅殺檢測器警報漸漸消失。安士巴慢吞吞地邁著步子,小心翼翼地踩著自己昨天早上留下的腳印,一步步朝自己的墓而去。
他帶著三個死靈,再次恢復了早晨漫步穿過灰苔遠野時的平靜與遲緩。
頭頂的陰雲在漫不經心地翻卷,像是某種巨大的毛茸茸的龐大怪獸,一點點蠕動著。
頭頂鏽銅樹根鹿角的骸鑄戰馬在林地遠處站立著,對著遠處的君主安士巴低下頭顱。遊蕩的骸鑄戰士們提著半岩石半骨骼的古老武器,在斷裂的旗杆與長槍之間遊蕩。
哐啷,哐啷。安士巴慢吞吞走著,聽著自己沉重的肩甲在行走時發出令人安心的緩步推進聲。
在返程路上,路過那叢灌木時,他又一次艱難地蹲下龐大的身軀,用蛙嘴盔的狹縫望著灌木叢裡的小小鳥窩。
早上帶來的莓子已經被鳥吃掉了大半。育雛的鳥顯得很歡快。當安士巴的蛙嘴盔又一次探到灌木叢前的時候,它沒有驚叫地退縮,而是安靜地與蛙嘴盔對視著。
“我不喜歡人,但是野獸很好。”安士巴溫和地說,“不要怕,鳥。”
他站起來,慢吞吞朝著自己的墓而去。
安士巴的“墓”是一座灰白熔塑石搭建的堡壘,位於遠野丘陵後一座稀疏的鏽銅森林中心。在鏽銅樹的掩映之間,像是巨大的鹿頭骨,兩側的鏽銅樹盤根錯節,扭曲著,構成了粗壯的鹿角。
墓的周圍環繞著一圈又一圈灌木與半乾枯的花朵,深紅色與明黃色的漿果在灰綠色的筆觸中點綴著,像是一副黯淡而柔和的油畫。
冥銅桶盔的重甲騎士拖拽著藤蔓、地衣與灰色苔叹幙椂傻囊h褸披風,在灌木與花叢之間慢吞吞地巡邏,就像它們的君主一樣,遲緩,笨拙,強壯有力。
安士巴開啟了地窖厚重的冥銅門板,把今天收來的三具死靈素材扔進地窖裡。地窖的牆壁、地板和天花板都鋪設了冥銅隔絕層,這樣的寒冷環境可以減緩死靈與屍體的腐爛速度。
接下來應該做什麼來著?安士巴遲緩地想。好像沒有更多工作規劃。
早晨九點半。昨天的這個時間,自己在照料死靈噬地魔蟲,把它破損的冥銅甲冑修補好。但是工作已經完成,死靈魔蟲正在鹿骸要塞下的空洞中沉睡休眠。暫時沒有更多工作。
他慢慢坐在墓前,龐大的身軀在金屬碰撞聲中,輕輕靠在熔塑石搭建的鹿骸頭骨要塞前。
咔吧。屁股下面的一塊熔塑石磚被坐碎了。
他悶悶地坐著,從頭盔的狹縫中看著面前開闊的遠野發呆。遠處的骸鑄戰馬頂著鏽銅鹿角奔跑。幾隻小鳥撲啦啦撲扇著翅膀,從旁邊的樹枝上飛下來,落在安士巴的頭盔鹿角上站成一排,互相擠來擠去,爭搶著更舒適的位置。
鳥爪的輕輕蹦跳聲與鳥鳴聲在他巨大的蛙嘴盔中迴盪。
今天去做點什麼好呢?安士巴想。要再去把拉哈鐸打一頓嗎?
但是揍人是需要藉口的,不能因為想起來拉哈鐸,覺得他很煩人,就跑去邊境線揍他一頓。
至少要找個藉口,也許等他下次犯賤再揍他吧。
要和德克貢再打一架嗎?德克貢好像又收集了一批魔獸肌肉。
“哦呀。”一個怪裡怪氣的聲音響起。
這是什麼聲音……好像是以前見過的一種小生物,像是長腳的硬皮芋頭,在土裡鑽來鑽去。
不過,它們通常都躲得很隱蔽。
安士巴頂著一腦袋的小鳥,遲鈍地抬起頭,想要搞清楚為什麼這種躲躲閃閃的隱秘小生物主動跑到自己面前。
“哦呀。”一個頭頂冥銅鐘型盔的腐根球站在他面前。
“嗯。”安士巴隆隆地回應著,“新人?”
“早上好。”獨眼鍾型盔的腐根球說,“也許我們可以聊聊?”
“過來吧。”安士巴回答,“我正好閒著。”
第56章 【罪人與骸心大亂鬥】
大地震顫著。
隆隆的沉重馬蹄聲像是地震,在灰苔遠野上回蕩,骸鑄戰馬馳騁著,跨過矗立著殘破戰旗與骸骨的廣袤原野。
帶有爪子的灰巖馬蹄刨土時刮破地表的苔蹋屏殉龅温渖n綠的汁液,散發著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