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节
燥,乏味,但是穩定,令人安心。

    現在是早晨七點三十分,異世界的幽魂騎士盔甲UI中有個自動校對本地子午線時間的鐘表顯示模組,可以精確到毫秒。

    這樣一絲不苟的時間設計讓安士巴覺得很愉快,也許玩弄他命叩纳衩饕蚕矚g做日程安排。

    他承認自己是個無聊的人,一個刻板的人,但是他也不打算改變。既然死亡給了自己一份工作,那就去做,也沒有多少可說的。

    哦……說起這個。安士巴望著盔甲UI上的七點三十二分十五秒,想起來昨天這個時候自己在幹什麼。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巨大的戰靴踩在前一天早晨留下的腳印裡,這個位置的腳印有一處輕微的變動。安士巴順著昨天的自己留下的腳印,慢慢蹲下來,艱難地試圖低下頭,望著面前的一叢灌木。

    鹿角蛙嘴盔特化了堪稱恐怖的防禦力,而且和胸甲鑄造在一起,不會脫落。但也導致動作笨拙,艱難,視線範圍相對其他盔型而言異常狹窄,想要從蛙嘴盔視野的黑暗縫隙之間看到東西,並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灌木叢縱橫的枝丫之間隱藏著一隻小小的鳥巢,一隻灰色圓球似的毛茸茸的鳥驚恐地縮在鳥巢中,用翅膀保護著它的三隻雛鳥。

    【檢測到滅殺目標生物】

    【滅殺優先順序:極低】

    嘀嘀嘀的虛幻響聲在頭盔中象徵性地閃爍了兩聲,又熄滅了——畢竟這個目標的優先順序約等於沒有。

    安士巴也沒有理睬。他伸出大得能捏碎人類頭骨的手甲,在自己胸甲中摸索著,摸出一小串結滿野莓子的樹枝,用大得驚人的冥銅指尖小心翼翼捏著樹枝,略顯笨拙地把那一串野莓子塞到鳥巢邊。

    這是他早上七點十二分的時候從自己的墓周圍摘的,因為他前一天做了備忘錄。

    “我真的自由了嗎,鳥?”安士巴隆隆的聲音在他的胸甲內部迴盪,“還是說,死亡也只是被囚禁的開始?”

    與他乾癟、灰暗而枯燥的人生不同,野莓子鮮紅,飽滿,酸甜多汁。

    他沒有等待回答,只是在遲緩的甲冑磕碰聲中慢慢站起來,拖著沉重的腳步,繼續朝著自己的目的地前進。像是一列永遠準點執行的火車,在軌道上隆隆前進,沒有延誤,也沒有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