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整個骸心平原的剩下來的死靈與素材加起來,確實足夠毀滅一個王國,但是……它們被均分成六等份了——哦,現在應該說是七等份。”
薩麥爾沉思著。也許這麼多年來各大勢力聯合封鎖骸心平原,就是為了讓骸心死靈無法獲得屍體補充,逐漸自然腐爛,直到消耗殆盡?
“話說回來,我這次來拜訪,還有個提議,也許你會感興趣。”拉哈鐸動了動冥銅屁股,坐直了身軀,嚴肅起來。
“請說。”薩麥爾回答。
“你的太空亞人追隨者們,打算在骸心建造一座地下殖民地?”拉哈鐸問。
“和你沒有關係。”
“別這麼有敵意嘛,小薩!”拉哈鐸訕訕地尬笑,“我比你來得早,我算是老大的,我可以罩著你——也許你想要保護你的太空亞人殖民地,不受那些冒險者們的打擾?”
“你想要什麼?”薩麥爾靠在劍骸王座上,不動聲色。
噠噠。拉哈鐸的冥銅指尖輕輕敲著充當座椅扶手的柯林斯式頭盔,在沙沙的鎖子甲輕響中,瘦削的身軀慢慢前傾。
“我可以把我的收割者死靈駐紮在你的地盤周圍——在鏽銅林地和高草平原周圍,協助你守護這座地下城。”他低聲說。
這出乎預料的要求讓薩麥爾愣住了。他來回動了動脖子,讓頭盔轉了轉,試圖搞清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麻煩你再說一次。”他說,“我可能沒聽清。”
“我說,我希望能把我的死靈駐紮在你的地盤周圍,在你的地下城周圍,協助你守護這座地下城。”拉哈鐸重複了一次。
“你想趁機包圍我?”薩麥爾問。
“不!為什麼你會這樣想?我是為了你啊,親愛的好兄弟薩麥爾!我一見面不是就說了嗎,我可以罩著你啊!”拉哈鐸激動得好像薩麥爾冤枉了他似的,喋喋不休地開始論證自己究竟有多關心薩麥爾,“我比你早到骸心平原,我可以當你大哥啊!”
“不了,謝謝。我也不比你們來得遲。”薩麥爾下意識說。
“哦,所以你其實也是三四個月之前就到了?”拉哈鐸問,“你之前不在骸心,又躲在哪裡?”
薩麥爾搖了搖頭。
“我不會同意你的要求,這對我來說沒有意義。我也不需要你協助我防守地下城——實際上,現在,你才是我的地下城最危險的潛在敵人。”
“怎麼可以這樣!”拉哈鐸誇張地大叫起來,揪著自己頭盔上的兩個翼形裝飾,浮誇地假裝自己因為傷心欲絕而崩潰。
“我的天哪。要是你把這些表演天賦用於逗樂別人,而不是欺騙別人,也許你會是個更容易相處的傢伙。”薩麥爾平靜地望著拉哈鐸發癲,“就這個發癲的演技而言,你我確實是有些共同點的——只不過我更傾向於用這些方式來活躍氣氛,鼓舞士氣,而不是欺騙他人。”
“也就是說,沒得談咯?”拉哈鐸收起演技,恢復了空洞平穩的音調。
“我知道你不懷好意。”薩麥爾用同樣空洞平穩的音調回答。
死寂,嗡嗡的迴音在兩位君主的頭盔中輕輕迴盪,隔著領地的邊境線遙遙相望。
“那好吧,祝你好撸_麥爾。”拉哈鐸站起身,構成鐮翼形血肉座椅的兩個腐屍魔拆分開來,變形恢復到原本的狀態,侍立在他身旁。
“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他低笑著,轉身離去。
鎖甲腐屍魔們簇擁著英靈翼盔的君主,拖拽著沉重的鐮刀與佈滿尖刺的晨星錘,高舉鈴鐺長杖,轉身離去。
叮鈴鈴的鈴鐺聲隨著蟒蛇般的遊動聲與咔噠咔噠的節肢聲漸漸遠去,但是被冥銅小軍鼓的嘹亮而充滿穿透力的鼓點聲壓了過去。
薩麥爾坐在冥銅劍骸王座上,沉默地看著拉哈鐸的身影消失在朦朧的霧氣中。
這幾天起風了,霧氣散了很多,隱約能看到他的地盤上有一片巨大的湖泊,湖中有怪誕的影子游動著,湖邊有一些怪模怪樣的未知身影徘徊。
湖心島上矗立著一座熔塑石砌成的小型黑暗堡壘,黑洞洞的視窗和門洞像是怪獸的巨口。那大概就是拉哈鐸的“墓”。
也許應該抽空去拜訪一下其他鄰居。他想。
或許自己也應該建造一座“墓”。畢竟地下城的生態執行基本全靠魔獸與魔化植物,死靈的勞工作用不大,在複雜的蟲道迷宮中,死靈還可能會離開自己的管轄範圍,造成意外的破壞。
將死靈們限制在地表的“墓”周圍,正好也能方便管理。
畢竟,大家都搬進地下蟲道了,地表正好也空蕩蕩的,加一座額外的建築物,正好也能作為自己領地的標誌,警告其他有想法的幽魂騎士,讓他們收起危險的想法,別對地下城輕舉妄動。
根據拉哈鐸的說法,骸心平原現在的屍體數量不足,大家都對屍體垂涎三尺。地下城中的流亡者們也許是他們的第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