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來活動室就是歡送你的。他們說,你前幾天辦理了退寢,寢室的行李已經空了。”會長溫和地抬起純淨水桶,把水桶換到活動室的飲水機上,“生活大概挺忙吧?要兼職?”
“是。”夏莫安從包裡掏出資料夾,“這是之前留在我這邊的活動記錄,昨晚工作交接時候落下了。”
“中午大家一起吃個飯吧,莫安。”梁會長接過資料夾,“相處一年了,你工作一直做得很好,要是有機會,下一任計協會長可能……”
“不不,我中午還有事。”夏莫安乾巴巴地說,連連擺手,“不了,謝謝大家的熱情。”
“大家再感謝一下莫安這一年來為協會的付出!”梁會長招呼著。活動室裡所有人都站起來鼓掌。
有人在喊“夏部長”,有人在喊“安子哥”。
在掌聲中,夏莫安逃跑似的離開了計算機協會樓。
“r型變壓器等效電路模型如圖,阻抗與導納分別是……”老教授在講臺上念著PPT。
接下來要兼職打工了。夏莫安心神不定地想。出租屋的房子位置比較偏僻,租金一個月兩千,還能支撐一段時間。
出租房的燈光太昏暗了。醫生說昏暗的環境不利於康復,也許應該換一個燈管?
“某位同學,連課本都沒有翻開。”老教授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夏莫安一哆嗦。
“這位同學,你來回答一下,等效模型的阻抗是多少?”老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一點的電壓向量又是多少?”
他看著面前的教室發呆。
坐在旁邊的舍友把一串複數電向量寫在白紙上,小心地用胳膊肘推了過來,但是被老教授伸手按住。
“坐下吧。”老教授說,“專心聽課。”
中午很快到了。他提著熱氣騰騰的塑膠飯盒和幾盒子熱乎的葷菜,急匆匆地擠開食堂的人群,朝出租屋趕回去。
“南南?”他一把拉開出租屋的大門,門後是一道牆。
一道冥銅鑄造的高牆,向上,向下,向左向右,任何方向都沒有盡頭。
“南南!”他驚慌起來,抬起拳頭狠狠錘擊冥銅之牆,牆壁破裂了,他衝進房間,昏暗的房間中心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和驚叫聲。
滋啦——瘦削的女孩蜷縮著,坐在房間的黑暗中心,緊緊抱著膝蓋,蜷縮成小小的一團,把臉埋在膝蓋中間,抽泣著。
漆黑的甲冑,血紅的殘破披風,錘矛與黯淡的晶體散落在地。
“哥……我是不是你的累贅啊……”模糊的聲音在盔中迴盪,“我什麼事情都做不好……”
滋啦——像是鏽蝕的銅互相摩擦的聲音。
“父親得了肺腺癌,都是我的錯,是我惹父親生氣了……”
“我得回家去看看……”
“夏莫安同學,麻煩過來一下……”
“請你做好心理準備……”滋啦!
“你的父母和妹妹……”滋啦!
“疲勞駕駛……”滋啦!
“發生了……”滋啦!
“一些意外……”滋啦!
“薩麥爾!”兩隻手抓住了他的肩甲,用力搖晃著。
【檢測到意識體狀態紊亂】
【檢測到意識體狀態紊亂】
【檢測到意識體狀態紊亂】
【檢測到意識體狀態紊亂】
幾百個幽青的警告彈窗佔據了頭盔UI的視窗,在彈窗之間,是一張熟悉的臉龐。
“啊。是。”他抬起手,試圖把塔莉亞的手甲從自己肩膀上按下去,但是失敗了。
他的手甲在微微顫抖,冥銅關節互相輕輕碰撞著,發出叮叮的輕響。
“你還好嗎?”塔莉亞緊緊抓著他的肩膀。
車輪哐哐輕微顛簸著,迴盪著有節奏的馬蹄聲。兩人還在長途旅車上搖晃,窗外是厄德里克帝國的山丘坡道與平原,青翠的樹蔭裡有鳥兒在啼鳴。旅車前面傳來車伕漫不經心的帝國民歌聲,像是某種司機附帶的車載音樂。
塔莉亞沒有戴頭盔,鋼灰色的眼睛擔憂地望著他。她的通緝令是冒險者聯盟與魔王們頒佈的,帝國境內很少有人知道。何況在旅車的車廂裡很安全。
“我剛才怎麼了?”他努力清除掉頭盔UI中的警報彈窗。
“一開始像是睡著了,腦袋枕在我肩膀上,然後是掙扎,驚叫,在……在喊一個人的名字。”塔莉亞低聲回答,“南南。”
“我妹妹。”薩麥爾回答。
“她……”塔莉亞遲疑著。
“沒了。”薩麥爾說,“和我父母一樣。”
“那你……”
“我不知道一切是怎麼發生的。”他慢慢把冥銅的手甲覆蓋在自己臉上,“我說我打遊戲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