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根球無法忍受極端高溫環境,而且穴居者會捕食腐根球,因此在四環基本只有穴居者居住。幾十只小型穴居者大小剛到人的小腿處,滑稽地抱著剛剛挖出來的礦石塊,排隊經過兩位魔化者面前,把含有各種金屬礦物的原礦石分類,推到不同的庫房或者丟進熔爐中。
天花板上倒掛著躡手躡腳的穴居者哨探,用黏糊糊的節肢在天花板與洞窟之間爬行。下方的熔爐中焚燒著來自五環的魔化素材,夾雜著七八具冒險者屍體,幾個戴頭盔的穴居者用鏟子大小的巨爪抓起燃料,扔進熔爐的燃料口。燃料口中隨之噴出蒼白的魔火。
爐邊環繞著幾十個強壯的巨大石殼穴居者。穴居者是蒼白的類人蠕蟲生物,豆子大小的眼睛幾乎沒有視力。它們用狹長鼻孔中的感受器感知著鐵坯的熱量與輪廓,用大嘴中的三條觸鬚舌頭摸索著鐵坯的形狀,以覆蓋岩石的巨大甲殼雙拳來回捶打生鐵。
嗵嗵!嗵嗵!嗵嗵嗵!
蒼白的魔火在爐中咆哮,伴隨著狂野的捶鐵聲,一把又一把粗陋卻堅固耐用的淬魔巨刃漸漸成型,佈滿拳痕的紅熱生鐵闊刃被丟進武器庫,在黑暗中泛著淬魔武器特有的模糊藍光。
比起正常的蟲巢,喀納地下城四環中,穴居者戰士與薩滿的數量似乎少了很多,需要多繁殖一陣子才能補齊數量。兩位魔化者對視了一眼,沒有多問。
羽冠魔鴉路過時,穴居者們紛紛跪拜行禮。
“主人。神。”它們用含混不清的黏糊糊語調說著,“喀納之主。嚕卡,卡卡拉。”
“嚕卡!卡卡拉!”它們高喊著野獸的虔掌矶之語。
“滾去幹活。”羽冠魔鴉不耐煩地嘎嘎咆哮,帶著兩位客人離開了勞作區。
穿過四環,三環正式進入了魔族地下世界,高遠的穹頂被數十座巨大的黑石高塔支撐著,盤繞著花園般華麗的幽青生態群系。
發光真菌與發光動植物在穹頂上閃爍,螢蟲啃噬著星彩菇,月光蛛又捕食著螢蟲。蛇形的古怪魔獸在穹頂之下展開肋骨薄膜滑翔,時不時伺機又叼走一隻月光蛛。
在不遠處的一座黑石堡壘中殘留著些許殘破的營帳,像是人類冒險者的痕跡。但是裡面空空蕩蕩,只有七八個腐根球滾來滾去,互相打架,爭搶著營地中的幾把染血斷劍。
一隻腐根球一腳踹飛了它的其他同胞,得意洋洋地扛起對它來說略大的斷劍,拔腿跑進了旁邊的灌木叢中。
深褐色皮膚的兩位黑袍怪人注視著斷劍和殘破的營地,又抬頭望著面前帶路的羽冠魔鴉。
瓦拉克手下的魔化者們在黑石高塔與黑石堡壘的建築視窗中俯視著兩位外來者,像是地獄的鬼魂,嬉笑著,竊竊私語著,討論著什麼。
吱呀——哐啷!遠方的火成岩城牆前,通往二環的吊橋城門重重落下,地下城內環的大門對他們開啟了。
全副武裝的穴居者重甲騎士足有三人多高,扛著兩人大小的巨刃在城池中巡邏。一些受到瓦拉克信任的高階魔化者也在二環城池中居住,漫步,互相交流著什麼,見到羽冠魔鴉前來,紛紛躬身行禮。
二環的地下傳來穴居者蟲巢的湧動聲,還有蟲卵破殼孵化的輕響。顯然,瓦拉克並沒有傻到把穴居者的主巢全部扔在四環。穴居者女皇位於戒備森嚴的二環地下,同時還儲備著隨時可以孵化的恐怖軍團。
十幾位高等魔族身著華貴的便服長袍,有些頭頂雙角,有些拖著長長的尾羽,有些臉上帶著鱗片。他們在街道邊的椅子上坐著翻閱書籍,演奏著不知名的複雜樂器,隨著柔和輕快的音樂,握著彼此的雙手輕輕起舞,對著地下城的風景架起畫板與顏料,或者端著精緻的茶杯啜飲閒聊,在桌面上移動著木雕的棋子小模型,玩著某種戰棋類遊戲。
這些魔族顯然地位不低,可能是瓦拉克的親信下屬,看到羽冠魔鴉前來並不像魔化者一樣躬身行禮,只是柔和而恭順地頷首致意。
魔鴉點了點頭,繼續前進。
地下城的核心是一座直穿穹頂的恢宏高塔,八位魔族戰士在門口侍立著,身披形態各異的血褐色甲冑,披著帶有展翅魔鴉徽記的披風,統一的鋒利爪型手甲中握著各式各樣的殘暴武器,在盔甲下的陰暗視線注視著羽冠魔鴉身後的兩人。
華貴的大廳與迴廊中掛滿了油畫,大部分是描繪喀納平原赤褐色壯美風景,或者描繪地下城穹頂青翠園林的風景畫,夾雜著高階魔族功臣的畫像,以及一些有趣魔獸的動物畫像——其中最多的就是魔鴉。
四位著甲的魔族戰士轟然推開王座廳的大門,門後的巨大殿堂中,一個赤褐色頭髮的男人身披半甲長袍,懶散地橫躺在精雕細琢的深藍王座上,腦袋枕著左扶手,雙腿搭在右扶手上,伸手在王座前小桌上的果盤中摸索著,捏起一顆莓子,丟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