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路線會經過望月堡外圍的多個關鍵點,其中一段,會非常接近望月臺所在的城堡後區高臺。
那裡是禁區,巡邏隊只被允許在指定的、距離高臺尚有數十米的迴廊外緣通行,嚴禁踏入高臺區域半步。
巡邏按照既定節奏進行。隊員們沉默寡言,專注於感知周圍的動靜。
莎爾之月的影響讓每個人都感到有些壓抑,感知範圍明顯縮小,不得不更加依賴視覺和同伴之間的默契。
當小隊巡邏至最接近望月臺的那段迴廊時,杜克悄然將一絲極其微弱的精神力注入懷中貼身攜帶的千面之儀。
這件三級巫器微微震動了一下,散發出一種難以察覺的、與莎爾暗影能量頻率極其接近的波動。
在另外三名隊員以及遠處固定哨位的潛意識感知中,影葉這個存在彷彿變得更加透明、更加合理地融入了背景的陰影與莎爾月光之中,他的呼吸、腳步、甚至能量的些微波瀾,都似乎與環境本身的雜音同步了。
只要不是直接盯著他看,或者發生劇烈的能量衝突,他短暫脫離隊伍的行為,在巫器的影響下,有很大機率被下意識地忽略。
機會稍縱即逝。就在小隊即將拐過迴廊轉角、視線會出現短暫盲區的瞬間,杜克腳下步伐極其自然地錯後半步,身形藉著廊柱的陰影和隊友身影的遮擋,如同滑入水中的墨滴,悄無聲息地脫離了巡邏佇列,隱入迴廊外側一片精心修剪過、但在莎爾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的觀賞性灌木叢陰影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引起任何能量擾動,甚至連空氣的流動都彷彿在為他的動作打掩護。
那三名隊員毫無所覺,繼續按路線前進,腳步聲逐漸遠去。
杜克伏在冰冷的泥土和灌木根系之間,一動不動,直到巡邏隊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迴廊另一端,遠處固定哨位的視線也恰好轉向另一個方向。
他深吸一口冰冷潮溼的空氣,將全部心神沉浸於潛伏狀態。
目標是望月臺基座區域,伊瑟拉日常冥想的那塊特定玉石附近。
他早已通過多日的觀察,包括莉蘭德拉偶爾透露的零星資訊,摸清了從這片灌木叢通往望月臺基座後方一條極其隱蔽的、供園丁維護古樹氣根和月光苔痰莫M窄小徑。
這條小徑被茂密的低矮植物和垂掛的氣根遮掩,幾乎不會有人使用,尤其是在莎爾之月的深夜。
他開始移動,動作比之前在試煉林中更加緩慢、更加謹慎。每一步都經過深思熟慮,確保腳下鬆軟的泥土和落葉不會發出不該有的聲響,確保身體不會刮擦到任何可能晃動的枝葉。
他自身氣息儘可能收斂起來,完全依靠暗裔之血帶來的、對暗影環境的天然親和與掌控,以及思維樞核對周圍能量流動和物理結構的精確計算來導航。
莎爾之月的暗紅光芒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這光芒非但不能照亮,反而吞噬著其他光源,讓陰影的邊界變得模糊混沌。
杜克如同在濃稠的墨汁中游動的魚,精準地穿梭在光影交錯的縫隙裡,避開那些被莎爾月光映照得格外顯眼的區域,專門挑選暗屬效能量最濃郁的路徑前進。
他爬過溼滑的岩石,鑽過垂掛的氣根帷幕,緊貼著冰冷粗糙的城堡外牆基座移動。
空氣中,莎爾之月的能量與月痕之眸散發的、被壓抑的純淨月光能量相互糾纏、衝突,形成了一片片感知的盲區和能量的湍流。
杜克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自身的氣息,使其與這些湍流同步,彷彿他本身就是這片混亂能量場的一部分。
距離目標越來越近。
他已經能透過稀疏的植物間隙,看到前方那高出地面數米、由瑩白月光石砌成的望月臺基座輪廓。
基座周圍空無一人,只有幾盞鑲嵌在石壁上的、散發著微弱月光的石燈,在莎爾紅芒下顯得黯淡無力。
臺上靜悄悄的,伊瑟拉顯然不在。
他的目標,是基座東側,靠近一株特別古老的影紗古樹氣根纏繞之處,那塊據說伊瑟拉常用的冥想玉石的下方縫隙。
最後一段距離,是最危險的。
這裡已經脫離了灌木叢和複雜地形的掩護,是一片相對開闊、鋪著細碎白色鵝卵石的區域,雖然不大,但完全暴露在來自望月堡高處幾個可能存在的觀察窗以及遠處哨塔的視野之下。
杜克沒有貿然衝出,他靜靜地潛伏在最後一道氣根帷幕之後,如同最有耐心的獵手,開始在心中進行最後一次計時和觀察。
他數著自己的心跳,感知著周圍能量的細微脈動,捕捉著遠處風聲、蟲鳴以及城堡方向傳來的、極其微弱的、彷彿建築本身呼吸般的能量流動聲。
他在尋找一個節奏,一個所有感知因素恰好達到最有利於他行動的視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