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节
    城門口的守衛已經換成了趙家的人,兩名築基初期的修士一左一右地靠在門柱上,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雷隱獸的雷霧從他們面前飄過,兩人卻渾然不覺,連目光都沒有偏轉一下。

    地下城的入口已經被人用石階重新鋪過,兩側的石壁上嵌著新燃的油燈,燈焰在穿堂風中輕輕搖曳。

    李長生沿著石階向下走去,腳步無聲,一路穿過那間被改作庫房的過廳,來到地下城最開闊的那片區域。

    李長樂的青丘陣盤在掌間飛旋,九尾狐尾的紋路逐一亮起。

    一套完整的九尾縛靈陣在講經堂前的廣場、通道、乃至城主府院牆外圍同時落成。

    “怎麼回事?!”

    陣成的瞬間,城主府側院的門忽然開了。

    趙元辰手下的那名跟班正端著一隻托盤從院中走出來,托盤上擺著空了的茶盞與果碟。他抬頭看到地下城中那層憑空多出來的、若隱若現的靈光陣紋時,手中的托盤差點脫手。

    “完了完了!難道是葉家順藤摸瓜攻過來了?”

    “公子,公子…大事不妙!!”

    他慌慌張張的衝進城主府正堂時,趙元辰正斜倚在堂中的軟榻上,身旁跪著兩名衣衫不整的女修。趙元辰手中捏著一隻玉杯,杯中盛著琥珀色的靈酒,正慢條斯理地湊到唇邊。

    跟班在門口一個踉蹌險些跪倒,聲音發抖地喊道:

    “公子!外面、外面突然多了一層陣法——有人布了陣,就在這地下城里!”

    趙元辰那張俊朗的臉上浮現出一層明顯的慍色:

    “誰佈陣?陣法什麼品階?”

    “不、不清楚,小的只看見靈光陣紋,像是——”

    跟班的話還沒說完,趙元辰忽然抬手一掌揮出,靈光裹著勁風將跟班整個人掀翻在地。跟班在地上滾了兩圈,額頭磕在石階邊緣,磕出一道血痕,卻不敢去捂,連忙爬起來跪好。

    趙元辰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一個連陣眼都沒摸清楚的陣,也值得你跑成這樣?”

    “十有八九是那李長生露頭了。不過是一個築基修士,仗著結界躲了幾天,還真當自己能翻出什麼浪來。”

    他側頭朝身後的偏房方向說了一句:

    “進來,替我更衣。”

    偏房的帷幔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一名侍女低垂著頭快步走了出來,手中捧著一件外袍。她還沒走到趙元辰跟前,趙元辰的眉心忽然猛地亮起一道金光!

    那金光並非他自行催動,而是從他眉心的血肉中自行迸發出來的——那是他祖父以金丹之力烙印在他識海中的護體寶光,只有在致命威脅逼近的瞬間才會被動觸發。金光如一面薄盾般在他周身撐開,只撐了一息便暗淡下去,顯然將方才那道無形的殺機消弭於無形。

    趙元辰的面色驟變,他猛地轉身環顧四周,神識如炸開的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湧去,卻什麼都感應不到:

    “誰?滾出來!”

    話音未落,一道赤金色的靈光從正堂的穹頂轟然砸下!

    那道靈光凝聚成兩道交叉的金色風刃,裹挾著凌厲到足以切開鐵石的氣勁,精準地轟向趙元辰的立足之處。

    趙元辰瞳孔一縮,雙手猛地掐訣催動本命靈器——一面巴掌大的青銅圓盾從袖中飛出,迎風漲至門板大小,擋在頭頂。風刃斬在盾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青銅盾面上崩出一片細密的裂紋,盾身嗡鳴著倒飛出去,砸碎了一角牆壁。

    趙元辰抬頭,看見了那隻從穹頂裂隙中俯衝而下的赤金色靈鳥——四翼張開,翎羽間流淌著赤金色的靈光,豎瞳中帶著遠古大鵬特有的凌厲與威壓。他的目光落在那對赤金色的巨翼上時,瞳孔猛地縮緊:

    “大鵬金翅血脈?!”

    貪婪在一瞬間壓過了震驚,甚至壓過了對那道突然襲來的殺機的忌憚。他正要抬手祭出一件困鎖靈獸的靈器——

    背心一涼。

    一截青翠如碧玉的劍尖從他左胸心臟處貫穿而出,劍身乾淨利落。

    趙元辰低頭看著那截透出胸口的劍尖,喉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像是漏氣般的嗬聲。他撐了一息,最終向前傾倒,砸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

    跟班癱坐在門邊的地上,看著趙元辰的屍體橫陳在正堂中央,臉色慘白如紙。他猛地朝李長生現出身形的方向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地面上:

    “饒命!小的只是聽命行事!小的願降!”

    李長生的身形從虛空中完全顯現,青蓮劍已經收回鞘中。

    他的神識掃過正堂周圍——城主府中還有七八名趙家的族人,都是築基修為,聽到動靜正在朝這邊趕來,可當他們看到赤羽那三階靈獸的威壓、雷隱獸在側翼緩緩踱步的姿態、以及趙元辰倒在地上已經沒了氣息的屍體時,一個個的腳步都頓在了原地。

    李長生目光掃過那些人:“降者不殺。趙家已經覆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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