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沉默之後,一名趙家族人率先扔下了手中的短刃,跪倒在地。緊接著第二人、第三人,一片兵刃落地的脆響在院落中接連響起。
李長生袖袍一揮,數十枚靈丹從袖中飛出,準確落入每個人的手中:“吃下去。”
沒有人敢違抗。
那些趙家族人看著手中那枚色澤暗沉的靈丹,又看了看那隻正蹲在院牆上冷冷俯視他們的赤金色巨鳥,最終一咬牙將靈丹送入口中。靈丹入喉即化,他們只覺得一股沉沉的倦意湧上來,視線開始模糊,隨即接二連三地倒了下去,橫七豎八地躺在院落的青石地面上。
隨即,講經堂方向爆發出一陣沸騰般的喧譁。
上千名煉氣弟子從牆根、柱腳、迴廊的陰影裡湧了出來,確認那個不可一世的趙公子真的躺在地上再也不動了,歡呼聲如同潮水般從地下城的每一個角落湧起。有人攥著拳頭跳了起來,有人抱在一起哭出了聲,有人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又笑又喘,像是壓了許久的那口氣終於被釋放了出來。
“死了!真的死了!”
“那狗俳K於死了!”
“李家沒有拋棄我們!家主來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帶頭喊了第一句:
“家主威武!”
聲音帶著少年的清亮和劫後餘生的顫抖。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第十聲、第一百聲,匯聚成一片整齊而熱烈的呼聲,在地下城的穹頂之間迴盪碰撞,震得石壁上的油燈都在輕輕晃動:
“家主威武!李家萬歲!”
李長生朝弟子們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回城主府正堂中。
李長樂跟在身後,神識掃過城主府後院的那些偏房,看到那些被採補得靈力幾近枯竭、氣息萎靡如風中殘燭的女修時,眉頭擰得越來越緊。她拉了一下兄長的袖口,壓低聲音,帶著明顯的慍怒:
“哥,那些女修……被糟蹋得太狠了。有幾個只剩下一口氣吊著。趙家那些人你留著幹什麼?不如全殺了乾淨。”
李長生道:“留著,我自有用處。”
李長樂又看了一眼後院的方向:“那些女修怎麼辦?”
“等大姑過來,讓她安置。靈丹、靈泉、靜養,總有恢復的法子。”
李長生袖口微動,一道漆黑的身影便無聲地從幽冥淨土中踏出。墨玉的身形在半空中凝實,她看了一眼正堂地面上趙元辰那具已經涼透的屍首,二話不說便盤膝坐下,十指掐起雲荒九幽驅魂訣。幽綠色的陰氣如藤蔓般纏繞上趙元辰的屍身,將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紫府神魂一寸寸拖曳出來。
趙元辰的神魂虛影在半空中凝聚成人形輪廓,面容扭曲而猙獰,尚帶著生前那股驕橫跋扈的銳氣。
他看到李長生的瞬間便厲聲罵道:
“你敢殺我?你可知我祖父是誰?他是趙家十九長老、金丹修士!你若不想死得難看,現在就跪下來求饒,我還能——”
“你祖父已經死了。”李長生打斷他,“趙家祖島已經被葉家和楊家聯手攻破,留守族人盡數覆滅,外遷的四支隊伍也在半路被截殺。你的祖父大概就死在其中的某一條船上。趙家,已經沒了。”
趙元辰的神魂虛影驟然僵住了。他那張扭曲的面容上,憤怒如同被凍住般凝固了一瞬,隨即湧上來的是一種混雜著不信與崩潰的茫然:“不可能……趙家有護島大陣,有金丹長老,不可能說滅就——”
“信不信由你。”李長生沒有再多看他一眼,側頭對墨玉道,“煉了。”
墨玉嘴角微微一勾,千魂幡迎風展開,幽綠色的火焰將趙元辰的神魂虛影整個吞沒。煉魂之火在幡面上跳躍了數息,那團紫府神魂便在火焰中被淬鍊、壓縮、凝實,最終化作一枚通體泛著淡紫色靈光的魂珠,安靜地懸浮在幡面上方。
墨玉將這枚魂珠喚出一名鬼將,鬼將一口將魂珠吞入腹中,渾身黑光大盛,虛影猛地凝實了一倍有餘,氣勢節節攀升,穩穩停在築基巔峰的門檻上,然後朝墨玉與李長生的方向拜了一拜,重新遁入幡中。
“天賦掠奪!”
李長生意念一動。
天書在李長生的識海中無聲震動,金色的法則之力如絲線般從書頁間探出,纏繞上趙元辰那具已經失去了神魂的屍骸。
片刻之後。
一枚通體呈暗金色、內部流轉著符文與陣盤雙重虛影的法種從屍骸中剝離出來,在半空中凝實成形。法種表面流轉著細密的光紋,六道霞光如經緯線般交織纏繞,透著一股比純粹的制符或陣法更為精深的道韻。
天書的文字浮現出來:
【六品符陣法種。符陣之道,乃制符與陣法交融之上乘分支。非制符師亦非陣法師,而是能將符文與陣法合為一體,以符組陣、以陣化符,符中有陣、陣中有符。植入後可獲得六品符陣天賦,對符文陣法融合的領悟力大幅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