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身形魁梧,穿著獸皮短褂,露出的手臂上刺著白虎紋身,面相粗獷,一雙虎目炯炯有神,正是白虎部落的七長老。另一人則全身裹在黑袍之中,連面容都隱在兜帽的陰影下,只露出一隻骨節分明、蒼白如紙的手。
七長老看著對面的黑衣人,聲音低沉:“你說那件事……時機成熟了?”
黑袍人的聲音從兜帽下傳來:“大周朝廷的天雲宗遺址即將開啟。李長生必定會帶著李家精銳進入遺址尋寶。修士一進遺址,少則數月,多則一年半載才能出來。到那時,李家封地空虛,正是進攻的最佳時機。”
七長老眯起眼睛:“李家耕耘落鳳山已經數年多了,據說開闢了上千畝靈田,種的全是紅髓米。如今正是紅髓米成熟的季節,若是打下來,光是那些靈米就夠咱們部落吃上幾年。”
“不止靈田。”黑袍人道,“落鳳山的三階靈脈、那座三階護山大陣、城中的靈材庫藏……李家這幾年多積攢的家底,遠比你想像的要豐厚。”
七長老的目光閃了閃,顯然動心了。但他沒有立刻答應,反而問了一個更實際的問題:“御神司那邊怎麼辦?秦瑤是紫府修士,坐鎮御神司,若我們進攻落鳳山,她不會袖手旁觀。”
黑袍人發出一聲低沉的笑:“秦瑤不會在。”
“什麼意思?”
“她如今正在東荒搜尋一個逃犯,短時間內回不來。何況——”黑袍人頓了頓,“就算她回來了,我也有辦法把御神司的人從李家封地引開。到時候你只管帶人進攻落鳳山,御神司那邊,我自有安排。”
七長老盯著黑袍人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斷這番話的可信度。黑袍人穩坐不動,兜帽下那隻蒼白的手輕輕轉動著一枚黑色的戒指,姿態從容,顯然不急著等七長老的答覆。
良久,七長老緩緩開口:“你為什麼要幫我們?你圖什麼?”
黑袍人微微側過臉,兜帽下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在七長老身上:“我自有我的目的。你只需要知道——在對付李家這件事上,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七長老點了點頭:“好。只要你把御神司的人引開,我白虎部落便出兵落鳳山。”
黑袍人站起身:“等我訊息。遺址開啟之後,我會給你們傳訊。”
…
…
落鳳山脈,黑風山。
那座隱蔽的傳送陣所在的洞窟中,白光一閃,李長生的身形從陣中浮現。空氣中還殘留著南海特有的鹹溼氣息,與黑風山乾燥的岩土味混在一起,有一種微妙的割裂感。他走出傳送陣,靈力一催,將陣法的光紋全部熄滅,又以神識掃過四周,確認沒有留下任何靈力痕跡,才轉身走出洞窟,將護山大陣重新啟用。
夜色濃郁。
李長生站在山巔,深吸一口氣——落鳳山脈特有的靈脈氣息灌入肺腑,清冽、醇厚,帶著紅髓米即將成熟時特有的穀物甜香。這是內陸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符。玉符上傳來父親的聲音,言簡意賅:“天雲宗遺址開啟在即,九品家族十個名額,速回落鳳山議事。“
李長生收起玉符,喚出赤羽。赤羽雙翅一展,載著他向落鳳山主峰掠去,夜色中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劃過天際。
半個時辰後,落鳳山議事殿。
殿中燈火通明,李守義已經等在那裡。案上擺著一摞厚厚的賬冊和玉簡,旁邊放著一壺剛沏的熱茶,茶香嫋嫋。見李長生推門而入,他放下手中的玉簡,站起身來。
“回來了。“李守義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兒子一番,見他氣息沉穩、面無異色,才放下心來,“閉關這一年,修為倒是精進了不少。“
李長生在案前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爹,這一年辛苦您了。落鳳山這邊,一切可還順利?“
李守義坐回案後,將最上面的一冊賬本推到李長生面前:“分支已經全部安頓下來了。長房、二房、三房、四房,還有皇甫家,都已步入正軌。“
他翻開賬冊,一頁一頁地說著:
“長房駐青木峰,二階下品靈脈,靈田開了一百二十畝,主要種靈谷。
二房在赤焰嶺,同樣是二階下品靈脈,種植了百畝的赤焰木幼苗,三年成熟,再過兩年就可以砍伐,靈田開了一百零五畝。
三房寒潭峰,二階下品靈脈,靈田八十畝,主打寒潭水產,養了一批寒鱗魚,已經可以出售了。”
李長生聽著,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