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四周是階梯式的看臺,看臺分為若干區域,每個區域前插著一面旗幟,旗上繡著各郡各縣的名字。青嵐縣的旗幟在看臺的西側,不大,但很醒目。李長生跟著周震走到青嵐縣的區域坐下。
看臺上,參賽者按各自的郡縣落座。兩千多人坐在看臺上,黑壓壓的一片,但道場足夠大,絲毫不顯擁擠。
巳時三刻。
鼓聲響起,低沉而有力,像遠古巨獸的心跳。一聲,兩聲,三聲——每一聲都敲在人心頭,讓人心神為之一震。三聲鼓響,道場中安靜了下來,所有人望向高臺。
一個尖銳的聲音從高臺後方傳來,穿透力極強,在道場上空迴盪:“洪側妃駕到——”
眾人起身。
高臺後方,一頂鑾輿緩緩升起。鑾輿以靈木製成,雕龍畫鳳,四周垂著淡粉色的紗幔,紗幔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鑾輿上坐著一個女子——不,看不太清,隔著紗幔只能看到一個窈窕的輪廓。鑾輿落地,紗幔向兩邊分開,一個女子從鑾輿中走了出來。
洪側妃。
李長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看起來不過二八年華,面容精緻如玉雕,皮膚白皙如凝脂,眉如遠山,目若秋水,唇不點而朱。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宮裝,裙襬上繡著金色的鳳凰,鳳凰展翅欲飛。每一步踏出,腳下都會浮現出一朵淡金色的蓮花。蓮花在青石地面上綻放,停留片刻,然後化作點點金光消散。步步生蓮。
雲九娘壓低聲音,眼中滿是驚歎:“她看起來好年輕,不是說她都是做祖母的人了嗎?”
杜六娘也湊過來,小聲接話:“這樣的貴人肯定駐顏有術,幾百歲的人,也能看起來跟小姑娘一樣。”
周震傳音過來,聲音中帶著幾分敬畏:“這位洪側妃,百年前就已經結丹成功了。”
李長生心中一震。金丹真人。四階煉丹師。怪不得她能主辦煉丹大賽,怪不得那些協會的長老對她畢恭畢敬。
高臺上,八名老者同時起身。他們是嵐州煉丹協會的八位長老,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每一位都是金丹修為。他們站起身,抱拳躬身,齊聲道:“恭迎洪側妃。”
洪側妃微微頷首,在主位上坐下。
眾人這才跟著落座。
…
…
洪側妃落座後,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從高臺左側走到中央,面容清癯,三縷長髯,修為深不可測——嵐州煉丹協會大長老,劉仲遠。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在靈力的灌注下,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諸位道友,歡迎參加嵐州煉丹大賽。老夫劉仲遠,代表嵐州煉丹協會,歡迎各位遠道而來的煉丹師。”他的目光掃過看臺,“本次大賽共有兩千三百四十七名參賽者,來自嵐州十九個郡、上百個縣,是歷屆之最。老夫深感欣慰。下面,請洪側妃為大家致辭。”
洪側妃站起身,走到高臺前端。她的目光掃過看臺,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諸位道友,本宮身為嵐州煉丹協會的名譽會長,對本次大賽只有一個要求——公平。本宮不管你們來自哪個郡、哪個縣,不管你們是世家子弟還是散修出身,在本宮面前,一視同仁。誰有真本事,本宮看得見。”
看臺上響起一陣低低的讚歎聲。
洪側妃繼續道:“本宮再加幾條獎勵。但凡進入複賽者,不論名次,每人獎勵築基丹一枚。若是散修,進入複賽後,可自行選擇是否加入郡王府煉丹閣。加入者,待遇從優。”
看臺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起。
“築基丹一枚!進入複賽就有!”
“我的天,往年只有前十強才有築基丹獎勵,今年進入複賽就有?”
“洪側妃果然闊綽!”
議論聲此起彼伏。
築基丹,一枚難求。
丹方掌握在朝廷手中,市面上根本買不到,偶爾有人拿出來拍賣,也是天價。在場的雖然清一色是築基修士,但誰沒有子嗣?誰沒有族人?誰不需要築基丹?就算自己用不上,拿回去給族中子弟用,或者拿去拍賣,都能值一大筆靈石。
劉仲遠等議論聲平息,從袖中取出一卷公文,展開,朗聲道:“下面,老夫宣佈初賽規則。”
道場中安靜了下來。
“初賽題目——煉製二階中品靈丹‘清心靈丹’。此丹方為上古古方,從未在市面上流通過。也就是說,在場諸位都沒有煉製過此丹。”他的目光掃過看臺,“靈材只有一份,成功者進入複賽,失敗者淘汰。煉丹時間——三個時辰。包括參悟丹方、處理靈材、開爐煉丹,全部在內。三個時辰後,未成丹者淘汰。”
劉仲遠雙手一揮,一道靈光從袖中射出,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光點在空中凝聚,排列,組合,化作一篇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