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祖臉上的愁容一掃而空,站起身,抱拳道:“二長老大恩,孫某沒齒難忘。”
雲正淵擺了擺手,讓他坐下,聲音壓低了幾分:“孫族長,老夫幫你,不是沒有條件的。”
孫老祖心中一緊,但面上不顯,恭聲道:“二長老請說。”
“落風山脈。”雲正淵吐出四個字,看著孫老祖的眼睛,“孫家若是晉升九品,封地首選,必須是落風山脈。”
孫老祖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這是自然。落風山脈緊鄰青嵐縣,面積廣闊,資源豐富,是封地的上上之選。孫家若是晉升九品,首選肯定是落風山脈。”
雲正淵點了點頭,站起身:“那就好。萬鬼窟開啟,老夫會派人通知你。孫族長,準備好人手。”
孫老祖連忙站起身,抱拳道:“二長老慢走。”
雲正淵擺了擺手,大步走出議事殿,身影消失在殿門外。
殿中只剩下孫老祖和孫正源父子二人。
沉默了片刻。
孫正源走到殿門口,探頭向外看了看,確認雲正淵已經走遠,這才轉過身,走到父親身邊,低聲道:“爹,這雲家二長老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孫老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放下:“什麼藥?反正不是毒藥。”
“爹,您不覺得奇怪嗎?”孫正源眉頭緊皺,“雲家二長老跟咱們非親非故,憑什麼這麼賣力地幫咱們?舉薦名額、功勳值、封地——他把路都鋪好了,就差抬著轎子把咱們送進九品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爹,兒子懷疑,這落風山脈裡肯定藏著什麼秘密。不然雲家二長老不可能這麼大方。”
孫老祖看了兒子一眼,渾濁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讚許。
“你說的不錯。”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雲家二長老這個人,老夫認識幾十年了。他做任何事,都有目的。他幫咱們,不是為了孫家,是為了他自己。”
“那咱們還照他說的做?”
“做。”孫老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連綿的翠竹,“不管他有什麼目的,等咱們晉升了九品,一切就由不得他了。九品世家,和雲家平起平坐。他雲家二長老再厲害,也不能拿九品世家怎麼樣。”
孫正源點了點頭,但眉頭依然皺著。
“爹,兒子還有一件事不放心。”
“說。”
“李家。”孫正源的聲音沉了下來,“李家也在申請晉升九品。若是讓他們搶在咱們前面佔了落風山脈,咱們就麻煩了。”
孫老祖轉過身,看著兒子,眼中精光一閃:“李家那邊,你盯著點。他們有什麼動靜,立刻告訴我。”
“是。”
孫老祖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杯,茶已經涼透了,他一飲而盡,放下杯子,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這一次,不能再讓李家搶在咱們前面了。”
……
安陽郡城,雲家族地。
雲家的族地不在安陽郡城中,而在城北三十里處的雲霞山。山不高,但靈氣充沛,山腰處常年雲霧繚繞,在晨光和晚霞的映照下呈現出七彩之色,雲霞山因此得名。雲家在此地立族數百年,經過數代人的經營,已將雲霞山打造成一座龐大的建築群——山腳下是外族子弟和附庸家族的居住區,山腰處是內族子弟的院落和修煉場所,山頂上是核心族人的居所和議事大殿。
雲九娘沿著青石臺階快步上山,腳步急促,裙襬在腳踝處翻飛。她今年三十出頭,面容姣好,皮膚白皙,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
她走得很急,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她顧不上擦。
雲家二房正在全力幫助孫家晉升九品的事,她已經聽說了。二房一向與大房不和,雙方明爭暗鬥了幾十年,雖然表面維持著和氣,但私底下早已勢同水火。二房幫孫家晉升九品,無非是想在安陽郡再安插一個聽話的附庸,以制衡大房。
她不能讓二房得逞。
李家也需要晉升九品。
李家若是晉升九品,封地若是劃在安陽郡,雲家大房就有了一座天然的盟友——李家欠雲家大房的人情,自然會站在大房這邊。一個九品世家的支援,足以讓大房在與二房的爭鬥中佔據上風。
她必須讓大姐出面。
雲九娘在一座清雅的院子前停下腳步。
院子不大,青磚圍牆,黑瓦屋頂,院門前種著幾株翠竹,竹影婆娑。院門虛掩著,門楣上沒有匾額,只在門框上刻著兩個小字——“畫齋”。字跡清秀,像是女子的手筆。
雲九娘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中種著幾株靈梅,正值花期,梅花開得正盛,紅白相間,暗香浮動。梅樹下是一張石桌、兩隻石凳,桌上放著一隻青瓷茶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