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山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黯然,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放下:“還是老樣子。每個月圓之夜,痛得死去活來。老哥請遍了安陽郡、青雲郡的名醫,連二階煉丹師都請了好幾個,都說是怪病,治不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澀:“老哥就這麼一個女兒,為了她的病,這些年的積蓄花得差不多了。若還是治不好……老哥都不敢想。”
李長生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林老哥,我聽說青嵐縣有個李家,他們家有一座天龍神廟,神廟的廟祝精通巫祝之術,或許能治你女兒的病。”
林遠山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青嵐縣?李家?”
“就是那個在蝗災中立了大功的李家。準九品世家,正在申請晉升九品。”李長生說,“他們家有一座天龍神廟,是二階神廟,廟中的巫祝有巫族血脈,精通請神之術。你女兒的病,尋常醫道治不了,或許神道能治。”
林遠山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老弟,不瞞你說,老哥這些年病急亂投醫,什麼方法都試過了。請神……倒是沒試過。但老哥跟李家不熟,貿然上門,人家未必肯幫忙。”
李長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林老哥,你幫李家牽線兩個舉薦名額,李家欠你一個人情。你帶著女兒去李家,請他們幫忙,這不是順理成章的事嗎?”
林遠山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老弟,你這腦子,老哥服了!”他站起身,在雅間中來回踱了幾步,越走越快,越走越興奮,“舉薦名額的事,老哥來辦。李家那邊,老哥親自去一趟。老弟你幫我約個時間。”
李長生放下茶杯:“林老哥,舉薦的事,你幫我牽線就行,酬勞按行情來。你女兒的病,李家能治就治,不能治你也別怨他們。這是兩碼事,別混在一起。”
林遠山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李長生,眼中的光芒複雜而溫暖。他走回桌邊,坐下,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放下,聲音有些感慨:“老弟,你這人,老哥沒看錯。”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傳訊符,遞給李長生:“這是老哥的傳訊符。舉薦的事,老哥這兩天就去辦。李家那邊,你幫我約個時間,老哥親自去拜訪。”
李長生接過傳訊符,收入儲物袋:“林老哥,李家那邊,我幫你傳個話。具體什麼時候去,等訊息。”
林遠山連連點頭,站起身,抱拳道:“老弟,那老哥先走了。等你的好訊息。”
李長生站起身,抱拳還禮:“林老哥慢走。”
林遠山轉身走出雅間,腳步輕快,腰板挺得筆直,眼中帶著久違的光亮。
林遠山走後,李長生沒有急著離開。
他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街道,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步驟。林遠山從林山郡到安陽郡坐的是傳送陣,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從安陽郡城到青嵐山,如果坐傳送陣到青嵐縣城,再御獸飛行,小半個時辰就能到。
林遠山對李家不熟悉,不知道青嵐山的具體位置,也不知道青嵐城在哪兒。他就算立刻出發,從安陽郡城坐傳送陣到青嵐縣城,再問路找到青嵐山,至少也得大半日。
他必須趕在林遠山之前回到青嵐城,安排好一切。
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符篆,捏碎。
符篆化作一道靈光將他包裹,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安陽郡城和青嵐縣城之間有傳送陣相連,二階下品傳送陣,傳送一次消耗十塊下品靈石,距離不遠,但勝在快捷。
光芒散去,他已經站在青嵐縣城傳送大殿中。
殿中人來人往,有修士有凡人,有商賈有散修,熱鬧非凡。他快步走出傳送大殿,在城門口的一處僻靜角落喚出赤羽,跨上鳥背,向青嵐山方向飛去。
赤羽雙翅一振,沖天而起。
赤羽如今是二階初期,全力飛行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從青嵐縣城到青嵐山,原本需要小半個時辰,現在只需一盞茶的功夫。
李長生回到青嵐城,沒有驚動旁人,直接去了城主府。
翌日午後。
青嵐城外,官道上。
林遠山站在路邊,仰頭看著眼前這座城池,久久沒有挪動腳步。
他的身邊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面容清秀,但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發紫,眼眶發青,瘦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她披著一件淡青色的斗篷,斗篷下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腕骨凸出,青筋隱現。
林婉兒,林遠山的獨女。
她靠在父親肩上,微微喘著氣,目光落在遠處那座巍峨的城牆上,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
她從小患病,幾乎沒出過遠門。這次父親說要帶她來一個叫“青嵐城”的地方看病,她本來沒抱什麼希望——這些年父親帶她看過無數名醫,吃了無數靈藥,都沒什麼效果。但父親這次態度不一樣,眼中帶著光,語氣也比以往堅定。
她不忍心拂了父親的意,跟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