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节
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邁步走了進去。

    議事廳不大,只有數丈見方,但佈置得很莊重。迎面是一幅巨大的青嵐山地形圖,兩側擺著紫檀木的椅子,地上鋪著青石板,石板上刻著細密的符文。

    李長生坐在主位上,手中端著一杯茶,正在翻看一枚玉簡。他聽見腳步聲,放下玉簡,站起身,抱拳笑道:“於族長,好久不見。”

    於德水連忙還禮:“李族長客氣了,冒昧叨擾,實在過意不去。”

    “於族長請坐。”李長生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又吩咐差役上茶。

    於文淵站在父親身後,目光偷偷地打量著李長生。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看到李長生——年輕,真的很年輕,看起來不到三十歲。面容沉穩,目光平和,穿著一件青色的長袍,腰間束著一條同色的腰帶,沒有多餘的裝飾,乾淨利落。

    他身上的氣息深不可測,像一口看不見底的深井,讓人不敢直視。

    於文淵心中嘆了口氣。同樣是人,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李長生的目光落在於文淵身上:“這位是?”

    “犬子文淵。”於德水道,“一直在家中修煉,沒見過什麼世面。這次帶他出來,讓他長長見識。”

    李長生點了點頭:“一表人才,於族長好福氣。”

    於德水笑了笑,沒有接話。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遞了過去:“李族長,這是清河鎮那幾樁案子的詳細記錄。死者的身份、修為、死因,還有於忠的死狀,都在裡面了。”

    李長生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三具村民的屍體,一個煉氣四層的執事。死因都是頭顱被開啟,腦髓被吸乾。執事的屍體上沒有打鬥的痕跡,祠堂中的桌椅完好無損,法器沒有使用過的痕跡——說明兇手是在一瞬間制住於忠的,快得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煉氣四層的修士,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李長生放下玉簡,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於族長,這事不簡單。”李長生的聲音平靜,“煉氣四層的修士,無聲無息被殺,兇手至少是煉氣巔峰,甚至有可能是築基期。”

    於德水點頭:“於某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於某不敢貿然動手,只得來求助李族長。”

    李長生意念溝通天書。

    每日一卦。

    黃光流轉,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卦象·清河邪祟】

    清河鎮之禍,非魔修所為,乃一隻二階邪祟作亂。此邪祟名“噬魂鬼嬰”,乃未足月夭折之胎兒,埋於陰煞之地,受地底陰氣浸染百年而成形。其形如嬰孩,通體漆黑,雙目血紅,專以生靈腦髓為食,吞噬後汲取其中精魄,轉化為自身法力。

    噬魂鬼嬰最喜吸食修士腦髓,因其精魄遠勝凡人。於家封地之修士接連失蹤,皆為此獠所為。其作案手法隱秘,每次吸食只取部分腦髓,不傷性命,令受害者神智漸失、修為倒退,數月後方才油盡燈枯。此法雖慢,卻不易引人察覺。

    然此獠近日已突破二階,修為大增,胃口也隨之暴漲。不再滿足於慢慢吸食,而是直接將腦髓吸乾,一擊致命。且其性情大變,不再滿足於吸食,而是多了一個古怪的癖好——蒐集頭骨。每殺一人,必將其顱骨帶回巢穴,打磨光滑,排列成行,當做戰利品賞玩。

    此噬魂鬼嬰並非本地之物。數年前,血色禁地開啟,有修士進入其中探險,此獠附著於某位修士身上,隨之走出禁地。從此便在於家封地一帶潛伏,小心翼翼作案,不敢太過張揚。如今突破二階,膽子大了,行跡也漸漸暴露。

    李長生看著卦象,眉頭微皺。

    血色禁地。

    這隻噬魂鬼嬰,就是從那裡面出來的。

    “李族長,怎麼說?”

    李長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道:“於族長,根據你方才所說的,清河鎮的事,不是魔修所為。”

    於德水一愣:“不是魔修?那是……”

    “二階邪祟。噬魂鬼嬰。”李長生放下茶杯,“這東西從血色禁地中跑出來的,潛伏在於家封地已經好幾年了。之前它修為不夠,不敢大動干戈,每次只吸食少量腦髓,所以受害者只是慢慢虛弱,沒有立刻死亡。現在它突破了二階,膽子大了,胃口也大了,這才鬧出人命。”

    於德水的臉色白了幾分。

    二階邪祟。

    他連一階邪祟都未必打得過,二階邪祟對他來說就是催命符。幸好他沒有一時衝動親自去清河鎮,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李族長,”於德水的聲音有些發澀,“這二階邪祟……你能對付嗎?”

    李長生看了他一眼:“於族長放心,我既然接了這事,就不會半途而廢。”

    於德水鬆了一口氣,抱拳道:“李族長大恩,於某……”

    “不必多說。”李長生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於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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