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重新灑落,照在滿目瘡痍的山體上。
鐵甲犀緩緩站直了身體,吐出一口濁氣。
三階。
它終於踏入了三階。
它的神識比以前強大了十倍不止,方圓數十里內的一草一木都清晰地映入它的感知中。
但同時,它也感應到了自己的虛弱。
渡劫消耗了它八成的靈力,肉身也受了重創,那些被雷霆撕裂的傷口雖然在緩慢癒合,但至少需要數日才能恢復。紫府中那顆剛剛凝聚的暗紅色空間,也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紋——那是渡劫時被雷霆震傷的。
此刻的它,戰力不足全盛時期的三成。
但它不擔心。
這片山脈中,沒有能威脅到它的存在。
它需要的是時間,讓身體恢復,讓境界穩固。
它趴伏在血池邊,張開嘴,血池中的血氣被它吸入腹中,緩緩滋養著受損的肉身和紫府。
…
…
洞府所在的山腳下,五道身影從飛舟上躍下。
劉文遠站在最前面,大肚子挺著,眯起小眼睛打量著面前這座高約三百丈的山峰。山峰不算陡峭,但植被茂密,靈木參天,藤蔓如蟒蛇般纏繞在樹幹上,將整座山包裹得嚴嚴實實。山腰處隱隱有靈氣溢位,那是鐵甲犀洞府的所在。
“就這裡了。”劉文遠轉身看向身後四人,“陣法師,開始佈陣。”
兩名準三階陣法師同時上前。
瘦高個叫周文斌,面容清癯,三縷長髯,是青雲郡有數的陣道高手。另一人是個中年婦人,姓孟,單名一個蘭字,同樣準三階陣法師,專攻困陣。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從儲物袋中取出佈陣器具。
周文斌取出三十六面陣旗,旗面以天蠶絲織成,旗杆以百年鐵木削制,每面旗上都繡著不同的符文,符文在靈力的灌注下隱隱發光。他將陣旗按照天罡方位插在山腳四周,每插一面,便打出一道法訣,將陣旗與地脈相連。
孟蘭取出八塊陣盤,陣盤巴掌大小,以青金石製成,表面刻滿了細密的陣紋。她將陣盤埋在八個方位的地下,陣盤入土的瞬間,地面微微震顫,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靈力波動向四周擴散。
兩人配合默契,一炷香的功夫,陣基便已布好。
周文斌站在陣眼處,雙手掐訣,口中唸誦咒語。孟蘭站在他的對面,同樣掐訣,與他遙相呼應。
“起!”
兩人同時大喝。
三十六面陣旗同時亮起,刺目的靈光從旗面上湧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光網。光網從天而降,將整座山峰徽制渲小0藟K陣盤同時震動,釋放出厚重的土靈力,在山體周圍凝聚成一道淡黃色的光幕。
光幕上符文流轉,密密麻麻,像無數只螢火蟲在飛舞。
準三階陣法——五行鎖天陣。
此陣以五行之力為基,鎖天地靈氣,困四方生靈。陣成之後,陣內靈氣斷絕,陣外靈氣不入,被困者在陣中無法吸收任何靈力補充消耗,如同甕中之鱉。光幕堅韌無比,三階以下的攻擊難以撼動分毫,即便是三階妖獸,也需要全力攻擊數十次才能破陣。
更重要的是,此陣暗含五行生剋之理,陣法咿D時會自動尋找被困者的五行屬性,以相剋之力加以壓制,使被困者的戰力下降三成。
劉文遠看著光幕升起,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了。”他拍了拍手,“現在就等那畜生出來了。”
…
…
陣法落成的剎那。
洞府中,鐵甲犀猛地睜開了眼睛。
它感應到了靈氣的異變——空氣中的靈氣正在迅速流失,像有什麼東西將它們抽走了。它神識一掃,方圓數里內的景象清晰地映入腦海。
山腳下,五個人類修士。
一個半步紫府,一個築基巔峰,兩個準三階的陣法師,還有一個……築基二層。
螻蟻。
鐵甲犀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露出一個極其人性化的嘲諷表情。
它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碎石和灰塵。雖然渡劫受了重傷,但對付這幾個螻蟻,綽綽有餘。它正愁沒有血食來鞏固境界,這幾個修士送上門來,正好煉化了,補充精血,修復紫府的裂紋。
它邁開四蹄,向洞府外走去。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尺許深的蹄印,整座山峰隨著它的步伐微微震顫。
洞口處,鐵甲犀巨大的身影從黑暗中浮現。
陽光照在它身上,將它鐵灰色的皮膚照得發亮。它頭上的三根角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中間那根最長,足有三尺,像一柄利劍。它的眼睛掃過山腳下的五個人,豎瞳中滿是不屑。
“人類。”它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像兩塊石頭在摩擦,“就憑你們,也敢來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