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在空中凝而不散,緩緩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沒有五官,沒有四肢,只是一團人形的暗紅色光影。光影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那是一種超越了築基期的氣息——雖然只是一縷殘魂,但殘魂中蘊藏的力量,遠非築基修士可比。
李長生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縷殘魂在祭壇上方盤旋了一圈,向棺木中的杜六娘飄去。
“不能讓它得逞。”李長生心中閃過這個念頭,毫不猶豫地催動體內的異火。
赤金色的火焰從心竅中湧出,順著經脈流入指尖,化作一道赤金色的光罩,將整具棺木嚴嚴實實地罩住。火焰熾熱如岩漿,空氣中的溫度驟然升高,血池中的液體被蒸發,冒出大量的水蒸氣。
殘魂觸碰到異火光罩的瞬間,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像是什麼東西被燒焦了。暗紅色的光影劇烈震顫,猛地縮了回去,在祭壇上方盤旋了幾圈,似乎在對李長生進行評估。
李長生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意念一動,九葉劍蓮從丹田中飛出。三片碧綠色的蓮瓣在空中化作三柄飛劍,劍芒如雨,向那縷殘魂斬去。
殘魂不閃不避,任由飛劍斬在身上。飛劍穿透了光影,卻沒有對它造成任何傷害——它沒有實體,飛劍的攻擊對它是無效的。
李長生的心中一沉。
就在此時,那縷殘魂忽然轉向,放棄了棺木中的杜六娘,徑直向李長生撲來。
李長生想要閃避,但殘魂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眨眼間就到了他面前。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從殘魂中湧出,化作無數根細如髮絲的絲線,將他的身體纏了個結結實實。絲線勒進皮肉,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了。
他掙扎了一下,絲線紋絲不動。
他的神識想要反抗,但絲線同樣束縛了他的神識,他的意念無法與外界溝通。
他的身形一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捲起,落入棺木之中。
棺蓋“砰”地一聲合上。
黑暗將他吞沒。
祭壇上,杜六孃的身體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出了棺木,落在祭壇邊的地上。她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但她的魂魄已經被抽走了大半,無法甦醒。
黑袍人看著這一幕,臉色大變。
主人的殘魂,竟然放棄了純陰之體,轉而去奪舍那個年輕人?這不對,這完全不對。主人籌劃了這麼久,就是為了純陰之體,怎麼會——
他來不及多想,赤羽的攻擊已經到了面前。金羽如暴雨傾盆,鋪天蓋地地射來,他不得不全力應對,暫時顧不上棺木中的變化。
棺木中,黑暗如墨。
李長生躺在棺木中,身體僵硬,動彈不得。他能感覺到,那縷殘魂正在試圖進入他的識海。它像一條毒蛇,在他的神魂防禦上尋找著突破口,一點一點地滲透,一點一點地侵蝕。
他咬緊牙關,將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在識海防禦上,不讓殘魂得逞。
但殘魂的力量遠超他的想像。他雖然擋住了第一波攻擊,但防線已經搖搖欲墜。殘魂像一把錘子,一次又一次地敲擊在他的神魂防禦上,每一次敲擊,都讓他的防線裂開一道縫隙。
“放棄吧。”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的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你的肉身,歸我了。”
李長生沒有回答。
他將所有的神識都集中在防禦上,苦苦支撐。
殘魂的敲擊越來越猛烈,他的防線終於支撐不住,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殘魂化作一道暗紅色的光芒,順著裂縫湧入了他的識海。
李長生的識海,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銀白色空間。空間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光點,那是他的記憶碎片、知識和情感。識海的正中央,他的魂魄凝聚成一個銀白色的光團,光團不大,但很凝實,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殘魂在識海中顯現出身形,仍然是一團暗紅色的人形光影,但比之前凝實了許多。它的“目光”掃過識海,發出一聲驚訝的“咦”。
“你的魂魄,竟然如此凝實?”殘魂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意外,“煉氣期的螻蟻,魂魄的凝實度堪比築基中期。難怪能堅持這麼久。”
李長生沒有回答。他的魂魄光團懸浮在識海中央,一動不動,像一個沉默的堡壘。
殘魂在識海中緩緩飄動,打量著四周。它並不急著吞噬李長生的魂魄,而是像一隻貓在打量恢械睦鲜螅瑤е环N玩弄獵物的從容。
“不過,凝實又如何?”殘魂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輕蔑,“螻蟻終究是螻蟻。你的魂魄再凝實,也不過是強壯一點的螻蟻。我的力量,不是你能抗衡的。”
它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向李長生的魂魄光團撲去。
就在此時,李長生意念一動。
識海中的空間突然扭曲,殘魂的眼前一花,發現自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