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杜六娘堅持了六年。
“天生的純陰之體,果然不同凡響。”黑袍人站起身來,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純陰之體,萬年難遇。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女子,魂魄天生與陰氣親和,對魔族而言是最完美的奪舍靈體。主人的殘魂一旦進入這具身體,不但能完美融合,還能借助純陰之體的天賦,恢復到生前的巔峰修為。”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像是在自言自語:
“若不是為了這具純陰之體,主人何必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潛伏這麼多年?一個小小的煉氣家族,彈丸之地,靈氣稀薄,連二階靈脈都沒有——換作從前,主人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杜如煙眼中也閃過一絲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雜念壓下去,走到祭壇前,雙手結印,催動陣法。
陣法的核心在祭壇正中央,一塊三尺見方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之間用暗紅色的硃砂描過,在幽暗中散發著詭異的光芒。石板的四個角各有一個凹槽,凹槽中嵌著一枚漆黑的珠子——那是九道魂魄凝聚而成的魂珠。
黑袍人將手中那枚魂珠嵌入最後一個凹槽。
五枚魂珠同時亮起。
黑色的光芒從魂珠中湧出,沿著石板上的符文向四面八方擴散,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將整座祭壇徽帧7拈_始蠕動,像是活了過來,從石板向棺木蔓延,爬上棺壁,鑽進棺蓋的縫隙,將整具棺木包裹得密不透風。
棺木中,杜六孃的身體開始顫抖。
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嘴唇翕動的頻率加快,無聲的抗拒變得更加激烈。她的魂魄在體內翻湧,像一頭被困在恢械囊矮F,拼命地衝撞著魔氣的束縛。
黑袍人雙手結印,口中念起晦澀的咒語。咒語聲低沉而悠長,每一個音節落下,棺木上的符文就會亮一分。血池中的暗紅色液體開始沸騰,氣泡翻湧,水花四濺,池底的骸骨在沸水中浮沉,發出咔咔的聲響。
杜如煙站在一旁,雙手緊握,指甲掐進掌心。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從胸口蹦出來。六年了,六年的謩潯⒘甑牡却⒘甑奶嵝牡跄懀K於要結束了。
黑袍人的咒語越念越快,聲音越來越高亢。他的雙手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黑色的軌跡,軌跡凝而不散,在空中交織成一個複雜的法陣。法陣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縮小一分,從丈許方圓縮到三尺方圓,從三尺方圓縮到一尺方圓,最後化作一枚拳頭大的黑色光球,懸浮在棺木上方。
“開棺。”黑袍人厲聲道。
杜如煙走上前,雙手按在棺蓋上,用力一推。
棺蓋緩緩開啟。
杜六娘躺在棺中,面容枯槁,氣息微弱,眉頭緊蹙。
黑袍人手中那枚黑色光球緩緩下落,飄向杜六孃的眉心。
祭壇上的符文瘋狂閃爍,血池中的液體翻湧不止,整間密室都在顫抖。
…
…
與此同時,翠微山外。
李長生站在山門前,深吸一口氣,抬手叩門。
“杜家山門重地,來者止步!”門內傳來守衛的聲音,帶著警惕。
李長生朗聲道:“青嵐山李長生,前來拜會杜六娘杜族長。前些日子李家慶典,杜族長未能親臨,李某人特來登門拜訪。”
門內沉默了片刻,片刻後,守衛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比剛才客氣了一些:“李族長稍候,容小的通稟。”
山門內,守衛一路小跑到偏院,將訊息傳給了杜如煙。
杜如煙正在密室中主持最後的奪舍儀式,傳訊符亮起的瞬間,她的臉色一沉。她看了一眼祭壇上的棺木,又看了一眼黑袍人。
“李長生來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就在山門外。”
黑袍人頭都沒抬:“打發走。”
“打發不走。”杜如煙咬了咬嘴唇,“這個人精明得很,隨便找個理由搪塞,他反而會更起疑。而且他指名道姓要見杜六娘,若是見不到,他肯定不會走。”
“那就不讓他進來。”黑袍人的聲音冷了下來,“山門緊閉,他進不來。”
“他進不來,但他可以去請鎮世司的人來。”杜如煙的聲音有些發急,“他是準九品世家的族長,跟鎮世司的關係又近,他若說杜家有問題,鎮世司一定會來查。到時候——”
黑袍人抬起手,打斷了她的話。
杜如煙閉嘴了。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儀式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不能中斷。你出去應付他,能拖多久拖多久。”
“他指名要見杜六娘。”
“那就讓他見杜七七。”黑袍人的聲音不容置疑,“杜七七在你手裡,你控制住她,讓她出面,把李長生打發走。”
杜如煙咬了咬牙,轉身走出密室。
關押杜七七的廂房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