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持鎮魔盤,在礦洞中緩緩走動。走到礦洞深處時,羅盤的晶石突然閃爍了一下,從藍色變成了淡紫色,發出一聲細微的“嗡”。
沈鐵衣的眉頭皺了起來。
“有魔氣。”他蹲下身,用手扒開地面上的浮土,露出下面焦黑色的泥土。泥土中隱隱有一絲暗紅色的光芒,像是乾涸的血跡在發光。
“魔族中人來過這裡。”沈鐵衣站起身,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銅鏡,鏡面光滑如鏡,背面刻著一個“追”字。他一道法訣打入銅鏡,鏡面泛起漣漪,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鏡中射出,照在焦黑色的泥土上。
光芒在泥土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向礦洞深處移動,速度很慢,像是在追蹤什麼。
“追影鏡。”沈鐵衣道,“可追蹤魔氣的來源。魔氣越濃,光芒越亮。只要魔氣的濃度沒有完全消散,就能找到源頭。”
銅鏡的光芒沿著礦洞的暗道一路向深處延伸,穿過狹窄的甬道,越過地下暗河,最終在翠微山腳下的一處岔道口停了下來。
光芒在岔道口閃爍了幾下,然後熄滅了。
沈鐵衣的臉色沉了下來:“線索斷了。魔氣到這裡就散了,追影鏡無法繼續追蹤。”
於德水的臉色也很難看。追了這麼久,線索還是斷了。
從礦洞出來,天色已經暗了。李長生沒有回青嵐山,在沈鐵衣的安排下,在於家的一處偏院中住下。
翌日一早,他照例起了一卦。
意念溝通天書,黃光流轉,推演文字在虛空中徐徐浮現。
【卦象·魔蹤】
翠微山杜家,有魔族中人藏匿。杜家族長杜六娘被囚於地下密室,生死不明。杜如煙與魔族勾結,以族人魂魄獻祭,助魔族中人修煉魔功。杜家護山大陣“翠微鎖雲陣”已被魔氣侵蝕,陣法咿D異常,山門緊閉,無人進出。
李長生收起天書,眼中寒光一閃。
杜家,果然出事了。
杜六娘被囚,杜如煙勾結魔族,以族人魂魄獻祭——怪不得杜家這些年死氣沉沉,怪不得杜六娘數年不露面,怪不得杜七七連傳訊都不回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從靈獸袋中放出招財。
招財蹲在他肩頭,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圓溜溜的眼睛東張西望。它的毛髮比從前更加光亮,金褐色的毛尖上隱隱有靈光流轉,淡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李長生摸了摸它的腦袋,意念傳音:“招財,幫我找個東西。”
招財豎起耳朵,吱了一聲。
“魔氣。就是那種臭臭的、讓人不舒服的氣息。”李長生將一縷從礦洞中採集的魔氣樣本放在招財面前,“聞聞這個,然後帶路。”
招財湊過去嗅了嗅,打了個噴嚏,用爪子揉了揉鼻子,一臉嫌棄。它看了李長生一眼,吱吱叫了兩聲,像是在說“這東西好臭,你確定要找它?”
李長生點頭。
招財嘆了口氣,從肩頭跳下來,蹲在地上,小鼻子貼著地面嗅了嗅。它的瞳孔從淡金色變成了深金色,瞳孔深處隱隱有符文流轉——破妄之瞳開啟。
它在地上轉了兩圈,然後抬起小爪子,指向東南方向。爪尖亮起一點金光,金光很淡,但很堅定,指向翠微山的方向。
李長生心中暗贊。招財的靈犀一指果然好用,不用他暗示,自己就指向了正確的方向。
“沈大人,”李長生轉身對沈鐵衣道,“招財發現了魔氣的蹤跡,指向翠微山方向。”
沈鐵衣看了招財一眼,又看了李長生一眼,沒有多問,點了點頭:“走,去翠微山。”
飛舟調轉方向,向翠微山掠去。
…
…
翠微山,地下密室。
杜如煙站在祭壇前,看著黑袍人將最後幾名煉氣修士的魂魄抽出,小心翼翼地封入一枚漆黑的珠子中。珠子只有鴿卵大小,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每封入一道魂魄,符文就會亮一下,從暗紅變成赤紅,再從赤紅變成深紫。
“這是最後一批了。”杜如煙的聲音有些發緊,“於家的六名煉氣修士,加上之前從杜家‘失蹤’的三個,一共九個。夠不夠?”
黑袍人沒有抬頭,乾枯的手指在珠子上方遊走,一道道黑色的絲線從指尖湧出,將珠子包裹得嚴嚴實實。他的聲音沙啞如砂紙,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夠了。今日,就能大功告成。”
杜如煙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她走到祭壇邊,看著棺木中躺著的杜六娘。
六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