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节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杜七七遠去的背影,眉頭緊鎖。這個女人,越來越麻煩了。

    “鐵衣,派人看著她。”杜如煙的聲音放低了,“不許她離開山門半步。尤其是——不許她去青嵐山。”

    韓鐵衣點了點頭:“已經吩咐下去了。山門有人守著,她出不去。”

    “李家那邊呢?”杜如煙轉過身,“李長生跟杜六娘交情不湥麜不會起疑??

    韓鐵衣沉吟片刻:“李家正在辦慶典,忙得腳不沾地,暫時應該顧不過來。但請帖指名請杜六娘,說明李長生已經起疑了。他這人精明得很,不可能不知道杜六娘六年不露面不正常。咱們得加快進度了。”

    杜如煙咬了咬嘴唇,快步走出屋子,穿過一道月門,繞過一處假山,來到密室。

    一道法決打入令牌,令牌靈光落在石門之上,轟隆隆一聲,石門開啟,露出一條幽深的暗道。暗道兩側的石壁上嵌著熒光石,散發著慘白的光芒,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順著暗道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來到一間地下密室。

    密室的空氣潮溼而陰冷,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四壁嵌著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符文在幽暗中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像是乾涸的血跡。

    密室正中央是一個祭壇。

    祭壇呈圓形,高約三尺,用黑色的石頭砌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祭壇四周是一圈血池,池水暗紅黏稠,冒著細密的氣泡,散發著刺鼻的鐵鏽味。血池底部,隱約可見白森森的骸骨——有人骨,也有獸骨,層層疊疊,不知堆了多少。

    祭壇正中央,放置著一口棺木。

    棺木通體漆黑,用整塊玄鐵木雕成,棺蓋上刻著詭異的符文,符文之間用暗紅色的硃砂描過,在幽暗中散發著詭異的光芒。棺木的四角各釘著一根鐵釘,釘頭上纏繞著黑色的絲線,絲線從棺木延伸出來,連線到祭壇四周的符文柱上,像是一張精密的網。

    棺木中躺著的人,正是杜六娘。

    她的面容比六年前憔悴了許多,臉頰凹陷,眼眶發青,嘴唇乾裂,皮膚蒼白如紙。她的雙眼緊閉,眉頭微蹙,像是在承受著什麼痛苦。她的雙手交疊在胸前,手腕上纏著黑色的絲線,絲線勒進皮肉,留下深深的勒痕。她的氣息微弱,但還在。

    她活著。

    但不是活著,是“被活著”。

    杜如煙走到祭壇前,目光在棺木中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愧疚,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轉過身,看向祭壇右側的陰影處。

    那裡盤坐著一個黑袍人。

    黑袍人全身裹在黑色的斗篷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見斗篷下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和一雙乾枯的手。他的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氣,黑氣中隱隱有鬼哭狼嚎之聲,讓人不寒而慄。他的修為深不可測,至少是築基中期,甚至更高。

    “還要多久?”杜如煙的聲音有些發緊。

    黑袍人沒有動,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她的意志比我想像的堅定。六年了,一直在抵抗。祭煉的進度被一再拖延。”

    “還要多久?”杜如煙又問了一遍,語氣更急了。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伸出兩根手指:“兩個月。如果一切順利的話。”

    “我等不了兩個月。”杜如煙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杜六娘太久沒有在外人面前露面了,李家那邊顯然已經察覺到端倪。李長生與杜六娘關係甚好,他這次送請帖來,指名道姓要杜六娘出席,就是在試探。若是他請動鎮世司來調查,一切都完了。”

    黑袍人終於抬起頭,兜帽下露出一雙幽綠色的眼睛,瞳孔如蛇,豎成一條細線。他看著杜如煙,聲音不疾不徐:“你怕了?”

    杜如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慌亂:“我不是怕。我是提醒你,時間不多了。”

    “時間不多,那就想辦法爭取時間。”黑袍人道,“李家那邊,你拖一拖。請帖的事,就說杜六娘閉關到了關鍵時刻,不能打擾。李長生再精明,也不可能闖進杜家來搜人。”

    “他不用闖進來。”杜如煙道,“他只需要請鎮世司的人來‘例行巡查’,我們就露餡了。青嵐縣的鎮世司司主周震,為人鐵面無私,最恨邪修歪道。若是被他發現這間密室,主上的怒火,不是你我能夠承受的。”

    黑袍人眼中閃過忌憚之色,幽幽道:“那就加快進度。我需要更多的祭品。”

    “多少?”

    “越多越好,最好是活人。凡人的魂魄太弱,至少要煉氣期的修士。三五個,夠用。”

    杜如煙咬了咬牙:“祭品我來解決。但你要保證,五日內必須完成祭煉。”

    …

    …

    懷安縣,卓家密室。

    密室建在卓府地下三丈處,四面以青石砌築,壁上嵌著防窺探的符文陣。這裡原本是卓家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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