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人腰，上面刻著古老的雲紋，紋路已經被風雨磨得模糊不清。石像旁邊堆著幾塊碎石，是當年從廢墟中挖出來的其他部分，一直沒人管，孩子們在上面爬上爬下，磨得稜角都圓了。

    鎮長是個年輕人，叫李德茂，二十七八歲，中等身材，皮膚曬得黝黑，一雙眼睛很亮。他本是望牛鎮上的農戶，讀過幾年書，識得幾個字，因為做事勤快、為人公道，被鄉民們推舉做了鎮長。李長生與他打過幾次交道，印象中這是個有想法、有幹勁的年輕人，只是苦於望牛鎮太偏太窮，一直沒什麼施展的機會。

    李長生讓人把李德茂叫來。

    李德茂來得很快，披著一件外衫，頭髮還有些亂，顯然是從被窩裡爬起來的。看見李長生站在廣場上，他快步走過來，抱拳行禮：“族長，您找我？”

    李長生指著那半截石像：“這石像，在廣場上放了多久了？”

    李德茂愣了一下，想了想：“自我記事起就在了。聽老人們說，是幾十年前從山上的廢墟里挖出來的，一直擱在這兒，也沒人管。”

    “從明天開始，找人把這石像拼接起來。”李長生道，“缺了的部分，找石匠補上。我要它恢復原來的模樣。”

    李德茂有些懵：“族長，您這是要……”

    李長生沒有解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拳頭大的木頭。木頭通體青黑，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是樹輪，又像是符文，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那是一階下品靈材“青罡木”，產自東荒深處的一種靈樹，質地堅硬如鐵，千年不腐，且能自然吸收天地間的靈氣，緩慢釋放，有安神定魄、驅邪避穢的功效。這種木頭在市場上價格不菲，一小塊就要幾十塊靈石，通常用來製作法器或建造靈堂。

    “神廟的木材，用這個。”李長生將青罡木遞給李德茂，“用完了去功德堂領。建在石像旁邊，不用太大，三間正殿，兩間偏殿，夠用就行。神廟的名字，就叫夔牛神廟。”

    李德茂捧著那塊青罡木，手都在發抖。他不是修士，但他認得這東西——去年縣裡一個富商建祠堂，想買一小塊青罡木做房梁，跑了半年都沒買到，最後花了大價錢從安陽郡請人淘換了一塊，寶貝得跟什麼似的。而現在，族長要把這木頭拿來蓋廟，蓋一座鎮上人人可進的廟。

    他的眼眶有些發紅，喉結滾動了幾下，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李長生沒有注意到他的情緒，繼續道：“廟蓋好之後，你找幾個人來打理，初一十五組織鄉民祭拜。香火錢不用上交族裡，留著給打理神廟的人發工錢，剩下的修修補補，買些香燭供品。”

    他頓了頓，看著那半截石像，聲音放低了幾分：“這神像在這片土地上受了千年的香火，護佑了一方百姓。如今雖然感應不到神力了，但既然得了它的好處，總得還它一份供奉。有人祭拜，香火不斷，說不定哪天它的神性就恢復了。”

    李德茂這才明白過來——族長這是在還願。

    他不知道族長在山上找到了什麼，但他知道，從今天起，望牛鎮不一樣了。

    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靈獸袋，從中放出了十幾只木傀儡。木傀儡是他讓沈鐵山煉製的，一階下品，力大無窮，不知疲倦，專門用來幹粗活的。他一道法訣打入，木傀儡們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向廢墟，開始搬咚槭⑶謇淼鼗?

    李德茂站在一旁，看著那些木頭人幹活，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族長，這……這是什麼東西？”

    “木傀儡。幹活的。”李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建廟的事，你來監工。缺什麼材料，找功德堂的李守義。人手不夠，從鎮上招，工錢族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