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节
起茶盞喝了一口,才慢慢道:“大哥,李家報備是他們的事。能不能通過稽核,那是朝廷的事,就算是我們雲家,也無法干涉。”

    “可是九孃親自陪他來報備。九娘是大房的人,最得大小姐信任。她親自出面,只怕其中有什麼貓膩。”

    孫氏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大哥,我知道你著急。但著急沒用。朝廷的稽核有一套完整的流程,不會因為九娘出面就給李家開後門。”

    “大哥,我的建議是——不要輕舉妄動。”孫氏的聲音不高,但很堅定,“大小姐這些年的行事,你我都看在眼裡。她扶持李家,說明她看好李家。咱們孫家現在跟李家同在大房的船上,與其跟李家搶破頭,不如打好關係。萬一李家真的通過了稽核,咱們日後也好說話。”

    這妹妹自從七郎沒了,性格也變了。

    見對方沒有幫扶的意思。

    孫正源敷衍了幾句,起身告辭。

    回到孫家,他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徑直去了後山。孫老祖住在一座幽靜的小院中,院中種著幾株靈竹,青翠欲滴。孫老祖正盤膝坐在竹林中的石臺上修煉,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看見兒子的臉色,便知道有事。

    “爹。”孫正源在石臺邊坐下,將李家報備的事說了一遍。

    孫老祖聽完,閉上了眼。沉默了良久,他才睜開眼,聲音低沉:

    “雲家大小姐做事,不會無的放矢,既然讓雲九孃親自出面,那代表李家的確已經誕生了築基修士。這是我們無法更改之事。”孫老祖從石臺上站起身,負手在竹林中踱了幾步,“有一件事,我一直覺得蹊蹺。七郎當年在鬼市外被殺,屍體被發現時,身上的儲物袋不見了,築基丹也不見了。我們查了這麼久,查到那幾天進出鬼市的修士名單裡,有李長生。”

    孫正源的眼睛眯了起來。

    “當時李長生才煉氣七八層吧?他怎麼可能殺得了七郎?”孫正源皺眉。

    “所以他不是一個人。”孫老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兒子,“他可能有幫手,也可能是撿了便宜。但不管怎樣,築基丹很有可能落到了李家手裡。”

    “爹,您的意思是——李家那個新晉築基修士用的築基丹,就是七郎的?”

    “有沒有可能?”

    孫正源沉默了片刻,站起身:“爹,我這就去找七爺。”

    雲七爺不在雲家,在安陽郡城外的一處別院中養傷。上次攻打天龍部落,他雖然勝了,但也受了不輕的傷,至今沒有完全恢復。聽說孫正源來訪,他讓人請了進去。

    花廳中,雲七爺靠在太師椅上,臉色還有些蒼白,那是被天龍部落大祭司臨死前重創。

    “七爺。”孫正源抱拳。

    “老孫,什麼事?”雲七爺示意他坐下。

    孫正源將孫老祖的分析說了一遍——李長生當年在鬼市,雲七郎的築基丹疑似被李家截獲,如今李家突然有了築基修士,很有可能就是用了那枚築基丹。更重要的是,如果雲七郎是李長生殺的,那殺子仇人就在眼前。

    雲七爺的臉色變了。

    他從太師椅上坐直了身體,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聲音冷得像冰:“你是說,那個姓李的小子,殺了我兒子?”

    “有這個可能。但不一定。也有可能他是撿了便宜,七郎死的時候他剛好路過,順手牽羊拿走了築基丹。”孫正源頓了頓,“但不管怎樣,築基丹在他手裡,這是事實。而七郎的死,跟他脫不了干係。”

    雲七爺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天龍部落之戰後,拓跋烈父子被俘時說的話。那對父子從頭到尾都沒有承認殺了雲七郎,他們的說法一直是“我們沒有得手,到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地上只有一灘血”。他當時不信,認為他們是狡辯。但現在回頭想想,拓跋烈父子那種人,做了就做了,不會不認。他們不認,說明人真的不是他們殺的。

    不是拓跋烈父子殺的。那會是誰?

    鬼市外那片山林,那幾天出入鬼市的修士名單上,有李長生。

    此外。

    李家此番前往安陽郡,據說李長生那隻靈寵已經是二階,就連築基中期流匪頭目都能重創,往前推一推,那李長生完全有斬殺七郎的底牌了。

    所有證據都指向了李長生!

    不然以李家的底蘊,哪來的築基丹。

    雲七爺閉上了眼。再睜開時,眼中的殺意已經凝成了實質。

    “若人真的是他殺的。”雲七爺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殺子之仇,不共戴天。李家,不能讓他們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