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壞我好事。”芭蕉精的聲音如金石摩擦,冰冷刺骨,“他本可以成為我的爐鼎,讓我一舉踏入二階。這一切,都被你毀了。”
李長生沒有跟她廢話。
百鬼幡一展,數道鬼影從幡中衝出,張牙舞爪地向芭蕉精撲去。芭蕉精冷笑一聲,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碧光,在院中快速穿梭。她的速度極快,在空中留下一串碧綠色的殘影,鬼影撲了幾次都撲了空。
墨玉撥絃,音波化作無形的利刃,從四面八方斬向芭蕉精。芭蕉精身形急轉,避開了大部分音刃,但還是有兩道擦過她的身體,在她碧綠色的軀幹上留下兩道湝的痕跡。
“就這點本事?”她冷笑,雙手一揮,數十根碧綠色的藤蔓從她體內射出,如毒蛇般向李長生纏去。
李長生面色不變,掌心凝聚出一團熾烈的火球——異火。心竅中湧出的溫熱氣息與靈力融合,化作一團赤金色的火焰,帶著焚盡萬物的高溫,迎向藤蔓。
藤蔓觸碰到火焰的瞬間,發出刺耳的尖嘯,像活物一樣瘋狂扭動、蜷縮、燃燒。芭蕉精臉色一變,想要收回藤蔓,但火焰順著藤蔓蔓延而上,眼看就要燒到她本體。
她當機立斷,齊根斬斷被火焰附著的藤蔓,身形暴退。
“異火。”
她的聲音多了幾分忌憚。草木之精,最怕火。尤其是有靈性的異火,對她們而言不亞於天敵。
李長生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他催動百鬼幡,幡中湧出的鬼影從四面八方壓了上去,墨玉的音波攻擊也同時發動,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芭蕉精左支右絀,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碧綠色的汁液從傷口中滲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她看出來了——打不過。
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雖然只是煉氣期,但靈力的渾厚度卻不亞於築基初期。
撤。
芭蕉精身形一縮,從人形化作一團碧綠色的光球,猛地向地面撞去。光球觸地的瞬間,如同水滴落入水面,無聲無息地沒入土中。
李長生的神識探入地下——感知不到。
天書的惡意感知——也感知不到。
芭蕉精的本體與地脈相連,遁入地下後氣息便與靈脈融為一體,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根本無法追蹤。
“跑了。”李長生皺了皺眉,但並不可惜。
因為他要的,已經拿到了。
在芭蕉精化光遁走的那一瞬間,他看見她身上掉落了幾粒細小的、銀光閃閃的砂粒,落在地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他蹲下身,將那些砂粒一粒粒撿起來,放在掌心。砂粒細如塵埃,卻沉甸甸的,像是微縮的星辰,在月光下散發著冷白色的光芒。
星塵砂!
芭蕉精常年盤踞在地下靈脈節點上,她的根系扎入礦脈深處,吸收地氣和月光精華的同時,也將礦脈中的星塵砂吸附了一部分在身上。這幾粒雖然不多,但足以證明——烏石鎮地下,確實有星塵砂礦脈。
而且,芭蕉精遁走的方向,就是礦脈的方向。
她回老巢去了。
李長生走進東廂房。
李守禮躺在床上,臉色灰白,芭蕉精被李長生打斷後,迷幻香的效力就解除了。
“長生……”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嗓子被砂紙磨過,“那個阿蘅……她……”
“是邪祟。芭蕉精。”李長生坐在床邊,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培元丹,塞進他嘴裡,“小叔,別說話,先把丹藥煉化了。”
李守禮含住丹藥,閉上眼,緩緩咿D功法。培元丹的藥力溫和而綿長,像涓涓細流滋潤著他乾涸的經脈。靈力的恢復很慢,但好在沒有傷及根基,只要好好修養,修為還能慢慢練回來。
一炷香後,他睜開眼,一臉愧疚:
“長生,對不住,我非但未能守住烏石鎮,還引狼入室……”
“小叔,不怪你。邪祟害人,防不勝防。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好好養傷。”
李守禮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麼忙,點了點頭:“長生,你要小心。”
…
…
李長生走出東廂房,李長樂和李道石已經等在院子裡了。
李道石蹲在地上,手裡捧著那幾粒星塵砂,閉上眼睛,手掌貼著地面。地脈感應體和地母感應法種的雙重加持下,那幾粒星塵砂就像灑在地上的麵包屑,為他指引了一條通往寶庫的路。
他能“看見”了。
地下深處,一條銀白色的礦脈蜿蜒如蛇,從古廟下方延伸向烏石鎮西面的山丘。礦脈不寬,最寬處不過三尺,但延綿很長,像一條銀蛇在地下沉睡。礦脈中的星塵砂含量不算高,但以李家目前的開採能力,至少能採三年。
“父親,找到了。”李道石睜開眼,指著鎮西的方向,“在那邊的山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