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节
    長遠來看,這個權能對家族的價值,不可估量。

    三年一次的天賜之選,用在誰身上?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沈若璃。

    李家目前有兩名準二階制藝師——沈若璃是準二階煉丹師,沈鐵山是二階煉器師。晉升準九品世家需要兩名二階制藝師,沈鐵山那邊已經穩了,沈若璃卻還差臨門一腳。

    若是她能突破到二階煉丹師,李家便湊齊了晉升所需的所有條件。至於築基修士,祖母築基不成問題。

    只剩下沈若璃這一步。

    他在天書上寫下沈若璃的名字,又在其後寫下一個“丹”字——代表提升煉丹天賦。

    意念落下。

    天書微微一震,一道看不見的玄妙力量從書頁中湧出,穿過靜室的牆壁,穿過青嵐山的夜空,無聲無息地落向煉丹房。

    …

    …

    與此同時,煉丹房中。

    沈若璃正盤膝坐在丹爐前,手中捏著一枚剛剛出爐的丹藥,湊近靈燈仔細端詳。丹藥通體碧綠,表面有淡淡的紋路,但紋路斷斷續續,不成體系,只能算一階極品,距離二階差了不止一籌。

    “又失敗了。”她嘆了口氣,將丹藥放在案上,揉了揉發酸的眉心。

    這已經是她第五次嘗試煉製準二階丹藥了。每一次都在凝丹環節功虧一簣——神識不夠穩定,丹紋勾勒到一半就會斷裂,丹藥的品質始終上不去。

    她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她對藥性的理解已經足夠深,對火候的掌控也已經爐火純青,唯獨在丹紋的勾勒上差了點火候。那不是靠苦練能彌補的,需要頓悟,需要有人點破那層窗戶紙。

    可她的師父早已故去,無人可問。

    正想著,一陣倦意襲來。她的眼皮越來越沉,意識漸漸模糊,像是被人拉入了一場深沉的夢境。

    等她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坐在一片雲霧繚繞的虛空中。

    腳下是白玉鋪就的地面,光滑如鏡,倒映著她的身影。頭頂是無盡的蒼穹,星辰密佈,銀河如練。四周是密密麻麻的蒲團,每一個蒲團上都坐著一名修士,男女老少皆有,服飾各異,卻都安靜地盤膝而坐,目光投向虛空中的同一個方向。

    沈若璃低頭看了看自己——她穿著一件素白的道袍,頭髮用一根玉簪挽起,坐在一個蒲團上,與周圍的修士別無二致。

    這是哪裡?

    她試圖站起來,卻發現身體不受控制——不是被人按住了,而是有一種無形的力量讓她安坐於此,就像學生坐在課堂裡,老師還沒來,誰也不能起身。

    虛空中傳來一聲清越的磬響。

    雲霧散開,一道身影從虛空中走來。

    他每走一步,腳下便生出一朵金色的蓮花,蓮花盛開又凋謝,化作漫天的金粉灑落。

    老者的氣息深不可測。

    老者走到虛空中央,盤膝坐下,身下的雲霧自動凝成一座蓮臺。他的目光掃過下方萬千弟子,開口說話:

    “今日講丹道。”

    “丹者,天地之精粹,草木之英華,陰陽之交融,五行之樞機。”

    “一爐丹,便是方寸天地。丹成則天地成,丹敗則天地崩。”

    老者的聲音不急不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沈若璃的識海中激起一圈圈漣漪。她從未聽過有人這樣講丹道——不是從丹方入手,不是從火候入手,而是從“道”入手。

    “草木有靈,丹亦有靈。煉丹不是將草木碾碎、糅合、燒煉,而是喚醒草木沉睡的靈性,引導它們相互認識、相互接納、相互融合,最終凝聚成一個全新的、完整的生命。”

    “一味藥,便是天地間的一條法則。兩味藥相合,便是兩條法則的碰撞與交融。丹方,便是一套完整的法則體系。煉丹師,便是這套體系的構建者。”

    “故而,煉製二階丹藥,與一階丹藥有本質的區別。一階丹藥只需要藥性融合,二階丹藥則需要在藥性融合的基礎上,以神識為筆,在丹藥中刻下紋路。紋路越完整,丹藥的品階越高;紋路越精妙,丹藥的功效越強。”

    老者伸出手,掌心憑空浮現一株碧綠色的靈草。

    “觀藥如觀人。每一味藥都有自己的脾性——煉藥之前,先觀其形,察其色,嗅其氣,感其性。你若不懂藥的脾性,便無法駕馭它。”

    老者掌心一翻,靈草化作一縷碧綠色的煙霧,在空中凝聚成一滴晶瑩剔透的藥液。藥液在虛空中旋轉,表面泛著淡淡的熒光,像是一顆剛從蚌殼中取出的珍珠。

    “提純,是煉丹的第一步。這一步看似簡單,實則最難。提純不是將雜質剝離——那是匠人的做法。真正的提純,是讓藥液自己把雜質吐出來。”

    “如何做到?以神識引之,以丹火逼之,以藥性誘之。讓藥液感受到純淨的渴望,讓它自己嫌棄自己體內的雜質,主動將其排出。這一步,考驗的不是手法,而是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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