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從懷中取出一面銅鏡,銅鏡巴掌大小,鏡面通體漆黑,鏡框上刻著細密的符文:
“這是血脈鑑定鏡,一階上品法器,是前幾年我從坊市淘來的。當時坊市有個散修在賣,說能鑑定直系血脈,買的人不多,價格也不貴。我花了兩百靈石買的,想著族中人口越來越多,日後難免有認親的事,備著總沒錯。沒想到真用上了。”
李長生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在鏡面上。
李父依次將四個孩子的手指刺破,將他們的血滴在鏡面上。五滴鮮血沒入鏡面。片刻後,鏡面亮起,五道血光交織在一起,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光芒。光芒越來越盛,在鏡面上空凝聚成一個古樸的“親”字。
血脈鑑定鏡亮了。
這四個孩子,確實是李長生的骨血。
老大抬起頭,看著李長生。那一瞬間,他似乎明白了什麼,從床榻上跳下來,站在李長生面前,仰著頭,聲音清朗:“你是父親?”
李長生蹲下身,與他平視。“是。”
老大沒有哭,沒有笑,只是認真地看著他,然後轉過身,對身後的弟弟妹妹們說:“這是父親。”
老三從床榻上跳下來,胖乎乎的身子一搖一晃地跑過來,仰著臉看著李長生,咧嘴笑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爹!”
老二沒有動,只是“看”著李長生的方向——那雙白色的眼睛裡沒有焦點。李長生走過去,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老二沒有躲,也沒有應,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老么縮在老大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看著李長生,眼睛紅腫,鼻尖紅紅的,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
李長生心中五味雜陳。他是一個族長,是一個兒子,是一個兄長,是家族的主心骨。但從來沒有當過爹,一當就是四個孩子的爹。他蹲在那裡,與四個孩子面面相覷。
李母和李父在一旁看著,滿臉笑意。
“先把孩子們安頓下來,”李父開口,“四個孩子太多,你娘一個人帶不了。不如分開帶,一家帶一個。”
“不要分開!”老大第一個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老三抱住老二的胳膊,老么縮在老大身後。
李長生看著他們的樣子,想起了小時候分開時自己哭得死去活來的模樣。“不分開。建一個院子,專門給他們住。”
李父點頭:“偏院東邊那塊空地不錯,靈氣也足,回頭我讓人去建。”
李長生看著四個孩子:“你們名字叫什麼?”
四個孩子齊齊搖頭。
李長生沉吟片刻,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老大,穩重,詩經有云:‘如月之恆,如日之升。’你名‘道恆’。恆者,長久、永恆。這族中日後需要一如既往的守住你們兄妹,守住家族的基業。”
“老二,雖目不能視,但心靜如水。詩經雲:‘維此哲人,謂我劬勞。’你名‘道哲’。哲者,智慧、明理。望你以心為目,洞察世事。”
“老三,心寬體胖,無憂無慮。詩經雲:‘如此粲者,何情不樂?’你名‘道樂’。樂者,快樂、安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