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義聞訊趕來,看見臺階上躺著的四個孩子,心裡咯噔了一下——那眉眼,那輪廓,與兒子小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穩住心神,上前抱拳道:“前輩,這幾位孩子是……?”
慕容嬤嬤抬起頭,渾濁的老眼看著他,聲音沙啞:“這四個孩子,是你們族長李長生的骨血。”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踏上飛舟,飛舟騰空而起,消失在天際。
山門前一片死寂。陳文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李守義愣在原地,看著臺階上那四個孩子——兒子的骨血,他怎麼完全不知道兒子什麼時候有了孩子,而且一有就是四個!
“還愣著幹什麼!”李母從山門內衝出來,一把推開李守義,蹲下身去抱最小的那個女孩兒,臉上笑開了花,“我的乖孫!來,祖母抱!”她一手抱一個,恨不得把四個全摟在懷裡。
陳文遠也反應過來,笑著道:“爹,這是好事啊!族長後繼有人,而且一下子就是四個!”
李守義卻搖了搖頭,皺著眉頭。“這孩子……是不是長生的,還不好說。先驗證過血脈再說。”
李母抬頭瞪他一眼:“怎麼不是?你瞎了?這眉眼,這鼻子,這嘴巴,跟長生小時候一模一樣!”
李守義沒有接話,只是讓陳文遠先把孩子抱進去,安置在偏院。
……
偏院中。
四個孩子被安置在廂房的床榻上。李母守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越看越歡喜。陳文遠站在門口,雙手抱胸,臉上掛笑:“娘,這回您可有事幹了。四個孩子,夠您忙的。”
李母嗔道:“忙也樂意!你倒是加把勁,也給我生一個。”
陳文遠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沒敢接話。
床榻上,年紀最長的男孩最先醒來。他睜開眼,一雙黑亮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沒有哭也沒有鬧,慢慢坐起身,視線掃過陌生的房間、陌生的面孔。
第一個動作不是找大人,是轉身去看身邊的弟弟妹妹,確認他們都還在,才鬆了口氣。他坐在床邊,小身軀挺得筆直,像一棵小松樹,警惕地看著房間裡的每一個陌生人。
李母湊過來,聲音放得很軟:“孩子,你叫什麼名字?還記得你母親是誰嗎?”
男孩看著她,搖了搖頭,聲音清朗:“不記得了。我只記得弟弟妹妹。”他的目光落在另外三個孩子身上,眉眼間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擔當。
老三緊跟著醒了過來。他是四個孩子中最胖的,臉蛋圓鼓鼓的,肚子也圓鼓鼓的,看起來像個粉白的糰子。他睜開眼看見陌生的環境,沒有害怕,眼睛眨巴了兩下,看見李母遞過來的糕點,一把抓過來塞進嘴裡,嚼得滿嘴碎屑,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個核桃,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好吃”。
李母忍不住笑了:“這孩子,心可真大。”
老二一直沒醒。
老三吃完糕點,爬過去推了推他:“二哥,起來了。”
老二緩緩睜開眼——兩隻眼珠全是白的,沒有瞳孔,沒有焦距。他看著天花板,不哭不鬧,安靜得像一隻沒有生氣的布娃娃。老三從盤子裡抓了一塊糕點,塞進老二手裡:
“二哥,吃。”
老二接過糕點,慢慢咬了一口,嚼得很慢,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老么是最後一個醒的。她睜開眼,看見陌生的房間、陌生的人,愣了一下,小嘴一癟,眼淚嘩地湧了出來。
“哇——!”
哭聲又尖又細,在廂房中迴盪。
老大走過去輕輕拍她的背:“小妹別哭了。”
老三也湊過去:“別哭了別哭了,吃糕點。”
他把糕點塞進小妹手裡,小妹推開糕點哭得更大聲。
她的哭聲一起,老二眼淚嘩嘩地流,表情極為痛苦。
老大小臉繃緊,蹲下身,握住小妹的手,聲音認真:“小妹,你難過,二哥也會跟著難過。他難受,是你難受的十倍不止。”
小妹抽噎著看著二哥,又看看大哥,委屈地閉上嘴,只是眼淚還在無聲地往下掉。
……
訊息傳得很快,李長生在靜室閉關,傳訊符亮了好幾次,李長生神識探入。父親的聲音從符中傳出,帶著幾分複雜:“長生,出關了速來偏院。有要緊事。”
他睜開眼,起身走出靜室。
偏院中,四個孩子並排坐在床榻上。老大坐得筆直,老二安靜地靠著牆,老三的嘴角還沾著糕點碎屑,老么紅著眼眶縮在老大身後。李長生的神識從他們身上掃過——血脈相連。
那一瞬間,他能感覺到,這四個孩子真的是他的骨血。
天書卦象曾經指明,慕容仙子懷了他的孩子。他以為是一個,沒想到是四個。更沒想到慕容仙子直接把孩子送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