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忽然開口:
“陳前輩,老身有一事不明。林遠山是築基修士,在青木坊市那種地方,花靈石也能請到築基修士護送。為何要找無面組織?對他一個築基商人來說,不算便宜。”
陳姓築基淡淡道:
“因為他得罪了人。
鐵狼部落的大祭司有一獨子,煉氣巔峰。數年前,那獨子看中了林遠山在坊市售賣的一批二階靈材,想強買強賣。林遠山不肯,二人起了衝突。林遠山出手重了些,將那獨子的丹田打碎了。從此鐵狼部落的大祭司便與林遠山結下了死仇,一直在找機會殺他。”
他頓了頓,繼續道:
“林遠山躲在青木坊市,鐵狼部落不敢在坊市內動手。但一齣坊市,方圓數百里都是鐵狼部落的地盤。他請過幾次築基修士護送,都折在了路上。後來,他就不再請了。這次他在坊市逗留太久,生意上的事耽誤不起,這才找上無面組織。”
李長生心中一動。
鐵狼部落竟然是一個築基部落,比起天龍部落要高一個層次。
“陳前輩,青木坊市為何能建在三不管之地?”李長生好奇道。
陳姓築基看了他一眼,道:
“因為朝廷和東荒部落都需要它。朝廷需要從東荒部落購買靈材、礦石、獸皮。東荒部落需要從大周購買靈丹、法器、符篆。雙方各取所需,便默許了這個坊市的存在。朝廷在坊市中安插了情報機構,東荒部落也有。表面上是做生意,暗地裡都在蒐集情報。誰也不會蠢到在自己的情報據點動手。”
老嫗也忍不住開口:
“那坊市的主人是誰?能在這地方建一座坊市,還能讓朝廷和部落都預設,想必不是普通人。”
陳姓築基訊息雖然靈通,但也不知對方來歷,淡淡道:
“沒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姓蘇,人稱‘蘇先生’。一百年前,他在青木坊市遺址上建了幾間木屋,擺了幾個攤位。那時候這裡還是一片荒山野嶺,連路都沒有。他一個人在這裡守了十年。後來朝廷和部落都發現,有一箇中立的交易場所對雙方都有好處,便默許了坊市的存在,這些年,坊市越來越大,來的人越來越多,但蘇先生卻越來越低調。很少有人能見到他。”
老嫗點了點頭:“能在這種地方建一座坊市,還能活到現在,此人絕不簡單。”
陳姓築基點頭:“走吧,進城。”
…
…
青木坊市,百里外。黑風嶺。
嶺上亂石嶙峋,枯樹如鬼影般在風中搖曳。嶺頂一塊巨大的青石上,盤坐著三道身影。
這三人,都是從欽州流竄過來的。
為首的光頭大漢姓熊,單名一個“烈”字,人稱“熊烈”,是欽州有名的散修。
數十年前,他在欽州犯下大案,劫了朝廷的糧船,被鎮世司通緝,迫不得已逃到東荒。這些年,他在東荒招兵買馬,聚攏了一夥亡命之徒,四處劫掠,從不失手。
瘦削老者姓陰,名無咎,本是一個小門派的長老,因修煉邪功被逐出師門,輾轉流落到東荒,投靠了熊烈。
中年女修姓柳,名如煙,出身不明,只知她在青木坊市中紮根了一甲子,從一個小小的散修,一步步成為了坊市中頗有頭面的人物。她的真實身份,是熊烈安插在坊市的暗樁。
柳如煙睜開眼,從袖中取出一張獸皮地圖,平鋪在青石上。
地圖上畫的正是青木坊市的佈局——城門、街道、商鋪、陣法殿、坊主府邸,一應俱全,標註得密密麻麻。她手指點在地圖中央一座圓形建築上,傳音道:
“這是坊市的陣法殿。護山大陣的樞紐就在殿中。”
“陣名‘九宮鎖天陣’,二階上品。以九宮為基,以八卦為用,以五行相生為引。生門在東南巽位,死門在西北乾位。我已在大陣的九處靈樞節點上做了手腳,屆時只需啟用陣盤,生門便會開啟,死門會鎖死。”
熊烈睜開眼,目光落在那枚陣盤上:
“坊市中,有多少築基修士?”
柳如煙:“坊主蘇先生,修為未明,正在閉死關。左右護法,都是築基巔峰,守在坊主洞府兩側,寸步不離。執法隊有築基修士十人,各商鋪請的供奉,零零散散加起來,大約還有七八個築基。總數,不到二十。”
陰無咎冷笑一聲:
“不到二十。咱們這次來了十五個築基,足夠了。”
柳如煙搖頭:
“不能只看人數。執法隊那五人常年在坊市中巡邏,配合默契,不好對付。蘇先生的左右護法雖然不會離開洞府,但若坊市大亂,他們未必不會出手。所以,必須速戰速決。”
她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路線:
“目標,三間商鋪。
第一間,萬寶閣。這是坊市中大商鋪之一,老闆是大周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