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扶著祖母在廊下坐下,從懷中取出一隻丹瓶,放在祖母掌心:
“祖母,這是破境丹,一階極品。煉氣九層服用,可助突破煉氣巔峰。”
祖母眼睛一亮,開啟丹瓶,湊近看了看,卻見丹丸通體赤金,表面有細密的雲紋,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長生,晉升準九品世家的事,你爹跟我說了。你選了我這個老婆子,我沒意見。只是——”她頓了頓,帶了幾分擔憂,“族中這些年,資源都傾斜在我身上。靈丹、靈果、靈泉,最好的都給了我。我若成不了,怎麼對得起族人?”
李長生聽出了祖母話中的壓力。他握住祖母的手,溫聲道:
“祖母,您多慮了。
李家有今日,不是靠哪一個人,是靠全族上下一起拼出來的。
您若是築基成功,便能替李家爭取更多修煉資源,日後父親、母親、大姐、二姐、小妹,還有族中其他有天賦的子弟,築基的機會就更大。您不是一個人在修煉,您是在替李家開一條路。”
“再者。”
“祖母,您是二品變異風靈根,修煉天賦是族中最好的。只要資源跟得上,築基的成功率比常人高出許多。又有孫兒從於叔那裡討來的築基心得,您築基的成功率,至少在七成以上。”
祖母抬起頭,看著孫子,眼睛更亮了:
“七成?”
“至少七成。”李長生點頭,“祖母,您就安心修煉。編織法衣的事,交給下面的人做。您從今日起,只管修煉,別的什麼都不用操心。”
“好。祖母聽你的。從今日起,閉關修煉。”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拉著李長生往屋裡走。“長生,你來看看。”
裡屋,靈燈如豆。
神秘女修坐在窗前,面紗遮面,望著窗外的夜空。那雙空洞的眼睛依舊沒有焦距,但與從前不同,她不再是整日躺在床上,而是每晚都會自己走到院中,坐在那塊青石上,抬頭望著月亮,一坐就是一整夜。風吹不動,雨打不挪。
“她每天都這樣。”祖母壓低聲音,“太陽一落山,她就自己走出去,在院子裡坐著,天亮才回來。我勸過,她不理。我拉過,她不動。”她拉著李長生走到窗前,指著院角那株養魂木。“你看。”
李長生順著祖母的手指看去。
那株養魂木幼苗,原本只有尺許高,此刻卻已長到了半人高。樹幹從墨黑變成了青黑,葉片從稀疏變得茂密,枝幹上隱隱有靈光流轉。
顯然是因為受了神女的影響。
他心中一動,看向窗前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
根據之前神女給自己的九天星辰訣,或許是對方也是修煉這道法門:
“難道這九天星辰訣修煉到最後,還能自動吸收星辰之力,催化靈植生長?亦或者這是神女自身特殊體質?!”
…
…
天龍神廟。
李長生沿著青石臺階拾級而上。
臺階兩旁的古松比幾年前高了一截,枝葉如蓋,將陽光篩成細碎的金斑灑在石面上。
天龍神廟的香火比他上次來時又旺了幾分,山門前停滿了馬車、牛車、還有修士的靈獸坐騎。
前來進香的香客絡繹不絕——有拄著柺杖的老人,有牽著孩子的婦人,有揹著行囊的散修,還有騎著高頭大馬的世家子弟。他們從安陽郡各處趕來,有的甚至從嵐州遠道而來。
如今的天龍神廟,在整個安陽郡都頗有名氣,每日香客上千,逢年過節更是人山人海。
道場新鋪了一層青石,邊緣砌著整齊的臺階。
李長生穿過道場,繞過正殿,向後院走去。
後院是新擴建的。
五進院落,青磚黛瓦,飛簷斗拱,每進院中都種了幾株靈桃樹,樹下有石桌石凳,桌上擺著茶壺茶盞。
穿過月亮門,李長生在一間偏殿前停下。
殿門虛掩,裡面傳來細微的誦經聲,聲音清脆,節奏分明,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他沒有推門進去,而是站在門外,靜靜等著。
片刻後,誦經聲停了。
門從裡面開啟。
趙靈兒站在門內,穿著一身素淨的道袍,青絲用一根木簪挽起,面容清秀,眉宇間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聖氣息,與從前在雙界村那個畏畏縮縮、被村長塞進棺材送去配獻祭的少女判若兩人。她看見李長生,微微一愣,隨即快步走出來,在臺階下站定,躬身行禮,聲音輕柔,帶著幾分恭敬:
“族長,您來了。”
李長生點了點頭。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和一枚骨符,遞到趙靈兒面前。玉簡通體墨黑,表面有細密的裂紋,骨符巴掌大小,通體雪白,上面刻著扭曲的符文。
“這是……?”趙靈兒抬頭,眼中滿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