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體也變成了骨架,瘦小,單薄,肋骨清晰可見。
“走!”
——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出現了一個村子。
村子不大,約莫幾十戶人家。房屋是東荒部落常見的圓頂帳篷,以獸皮縫製,上面繪著五彩斑斕的圖騰。但帳篷破舊,獸皮腐朽,圖騰褪色,像是被遺棄了很久。村中空無一人,沒有雞鳴狗吠,沒有炊煙裊裊,只有風吹過獸皮的獵獵聲。
李長生意念溝通天書。
“今日卦象,開。”
黃光流轉,推演文字徐徐浮現:
【藏寶之地】
村子東邊,有一所院子。你要找的東西,就在那所院子的後院枯井中。
李長生拉著李長樂,向東邊走去。
——
東邊的院子,比村裡的其他帳篷都大。
院牆以青石壘成,院門上掛著一塊木匾,上面寫著“福壽堂”三個字。院門虛掩,李長生推門而入。
踏入院門的剎那,整個世界像是活了過來。
原本空無一人的院子,瞬間人聲鼎沸。
院子裡張燈結綵,紅綢飄飄,大紅燈桓吒邟臁T褐袛[著數十張八仙桌,桌上擺滿了美酒佳餚。賓客們坐在桌邊,推杯換盞,談笑風生。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熱鬧非凡,喜氣洋洋。
“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一箇中年文士站起身,舉杯高呼。
“老壽星百歲大壽,萬壽無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跟著舉杯。
“賀老壽星福壽綿長!”眾人齊聲高呼。
李長生目光掃過人群,落在院子正中央的主位上。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坐在太師椅上,身穿大紅壽袍,頭戴壽帽,面容慈祥,笑眯眯地看著眾人。
李長樂偷偷拉著李長生的衣袖,傳音道:“哥,後院有陣法。”
李長生微微點頭,對墨玉使了個眼色。墨玉從百鬼幡中飄出,素手撥絃,一道無形的波紋將二人徽制渲小o影無蹤,身形隱匿,氣息全無。
二人從宴席邊緣悄悄退下,繞到後院。
後院不大,只有一口枯井和一棵老槐樹。
老槐樹已經枯死,樹幹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枯井的井口被一塊青石板蓋住,青石板上刻滿了符文。
李長樂取出青丘陣盤,靈力灌入。
陣盤上的符文層層亮起,靈光湧動,化作一副光圖。她仔細端詳了片刻,低聲道:
“二階下品封印陣,以槐樹為陣眼,以枯井為陣心。槐樹屬陰,枯井屬死,以陰死之氣封印井中的東西。”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陣旗,按特定方位插入井口四周。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各一面陣旗。陣旗入土,靈光一閃。
“破。”
她一道法訣打入陣眼,五行之力咿D,以相剋破相生。封印陣劇烈震顫,符文亂閃,片刻後轟然碎裂。
青石板炸開,露出幽深的井口。
幾乎同一瞬間——
前院的宴席戛然而止。
所有的笑聲、說話聲、碰杯聲,全部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所有賓客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後院的方向。數百雙眼睛,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黑眼珠的,有白眼珠的,有血紅的,有空洞的——全部盯著李長生和李長樂藏身的位置。
“嗡——”
一聲低沉的轟鳴,所有人的身體開始扭曲、融合。衣服、血肉、骨骼,融化成一團巨大的肉泥。肉泥翻滾、膨脹、變形,最終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怪物。
那怪物有數十丈高,身體由無數扭曲的人臉、手臂、腿腳組成。它的頭部是一個巨大的骷髏,眼窩中跳動著幽綠的鬼火。它的身上,掛著數百盞白燈唬瑹艋裡的燭火搖曳,映得它的身體忽明忽暗。
怨念聚合體。準三階。
它是由無數死去生靈的怨念凝聚而成。天龍部落數百年來的祭祀、戰爭、死亡,無數冤魂的怨念無處釋放,被禁地中的上古陣法吸引、匯聚、融合,最終形成了這個怪物。它不是邪祟,不是鬼魂,不是妖獸——它是怨念本身。
怪物張開嘴,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音波所過之處,房屋崩塌,地面龜裂,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氣味。
李長生沒有猶豫,拉著李長樂,縱身跳入枯井。
——井很深,耳邊風聲呼嘯。
李長生撐開七寶琉璃傘,七彩琉璃光幕將二人徽帧2恢獕嬄淞硕嗑茫_下終於踩到了實地。
李長生抬頭望去,井口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光點。那個怪物站在井口外,巨大的頭顱探在井口上方,幽綠的鬼火死死盯著井底。它伸出由無數手臂組成的手,向井中探來——
手觸碰到井口的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