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從人群中擠出來,一路小跑,直奔村長家。
……
村長院門沒關。堂屋裡亮著燈,村長趙德柱坐在太師椅上,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壺酒,已經喝了大半。
“村長!”劉老三喘著粗氣,“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喝悶酒!”
另一個漢子姓周,排行老二,是個瘦高個,平時話不多,這會兒也急得直搓手:
“村長,那令牌可是進麒麟鎮的憑證。仙師說了,有令牌才能去。咱們今天把趙老頭的孫女從家裡硬拖出來,塞進棺材送上山……趙老頭要是記恨在心,不給咱們令牌,咱們可就……”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誰都明白。
雙界村完了。泥娃娃被收了,村子再也沒有鬼神庇佑。雖然仙師說邪祟已除,但誰知道山裡還藏著什麼?更何況,城牆上的符文沒了泥娃娃的供養,遲早會失效。留在這裡,無疑等死。
麒麟鎮有仙師坐鎮,有天龍神廟庇佑,那是唯一的生路。
而那條生路的鑰匙,現在捏在趙老頭手裡。
劉老三咬了咬牙:“村長,要不……咱們明天一早就去趙老頭家,給他磕頭認錯?他孫女不是沒事嘛,咱們好好賠個不是,再送些東西……”
“對對對,”周老二連忙附和,“伸手不打笑臉人,咱們招恼J錯,他總不至於……”
“認錯?”
他不是沒想過認錯。但他是村長,是雙界村說一不二的人物。趙老頭算什麼東西?一個扎紙人的老東西,平時見了他都得低頭哈腰。讓他去給趙老頭磕頭認錯?不可能。
更何況,認錯有用嗎?
趙德柱比誰都清楚,趙老頭那個人看著老實,骨子裡倔得很。當年他孫女假死,趙老頭愣是瞞了全村好幾年,連他都差點被騙過去。這樣的人,一旦記了仇,不會輕易罷休。
與其等趙老頭報復,不如先下手為強。
但怎麼下手?
仙師還在村子裡。雖然那仙師看起來年紀不大,但能封印泥娃娃,手段深不可測。要是被他發現,十個趙德柱也不夠死的。
必須想一個辦法——仙師查不出來,村民也不會懷疑,乾乾淨淨,不留痕跡。
趙德柱閉上眼睛,手指在桌上輕輕叩擊。
他想到一個地方。
村子北邊,有一座廢棄的礦洞。
那是很久以前,卓家派人來開採鐵礦留下的,有幾個膽大的年輕人偷偷進去過,再也沒有出來。
村裡人都說,礦洞裡住著吃人的鬼。
那是一個絕佳的殺人滅口的好地方。
至於怎麼把他們引過去……
趙德柱睜開眼睛,嘴角緩緩勾起。
趙老頭的孫女雖然活著回來了。但她畢竟在棺材裡待過,被泥娃娃的陰氣浸染過。雖然仙師說她沒事,但趙老頭肯定不放心。
趙德柱知道礦洞口長著一株“凝神草”,他聽一個路過的遊方郎中說過,那種草專克陰氣侵體,能安魂定魄。
趙老頭是個紙紮匠,懂一些偏方。
他一定知道凝神草。
只要讓趙老頭聽說礦洞口有凝神草,他一定會帶著孫女去採。
然後……
趙德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
…
赤羽雙翼展開,如一道紅色流星劃破天際,向竹鼠嶺的方向疾馳而去。
李長生坐在赤羽背上,從懷中取出地圖展開看了看。
竹鼠嶺,雙界村東南方向,約莫百里。
“小妹,”他回頭看向身後的李長樂,語氣輕鬆又帶著幾分期待,“一會兒到了地方,你先佈陣。沙竹鼠這東西最擅長逃遁,藏匿本事了得,要捉活的,得先把它們的退路封死。”
李長樂正低頭擺弄陣旗,聞言抬起頭,眉眼彎彎地應了一聲:“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證一隻都跑不了。”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陣旗和陣盤,一件件整理好,手法嫻熟地開始做準備。這幾年跟著哥哥東奔西跑,她的陣道功夫早就練得爐火純青了。
招財從李長生袖子裡鑽出來,蹲在他肩頭,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著風中的氣息,黑溜溜的眼睛滴溜溜地轉,兩隻小爪子激動地搓來搓去,一副“我已經聞到寶貝味兒了”的架勢。
李長生笑著彈了彈它的小腦袋:“你倒是比我還急。”
吱吱!招財挺起小胸脯,叫得理直氣壯。
李長樂被它逗得直笑:“哥,招財越來越像你了,見著好東西就走不動道。”
“我哪有。”李長生矢口否認,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就有。”李長樂歪著頭,笑眯眯地揭穿他,“上次在萬鬼窟,你看見靈藥的時候,眼睛比招財還亮。”
李長生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