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白燈坏臓T火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黑暗中。
李長生隱匿在祭壇旁邊的樹影中,沒有動。
他的神識無聲無息地探出,鎖定在那尊泥娃娃上。
片刻後,墓地深處,一股邪惡的力量升騰而起。
那力量陰冷、腐朽、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如同一道黑色的煙柱,從地底衝出,快若閃電地向白棺材匯聚。
黑煙在棺材上方盤旋、凝聚、壓縮。
然後,棺材裡的東西動了。
不是少女。
棺蓋沒有開啟,但有什麼東西從棺材裡滲了出來——一絲一絲,一縷一縷,緩緩淌出。那些黑色液體落在地上,卻沒有四散流淌,而是向上生長,像一株倒著綻放的花,從地面拔起,一寸一寸,凝聚出人形。
先是一雙赤足,纖細的腳踝上繫著紅繩,紅繩上掛著小小的銅鈴。銅鈴響了,叮噹,叮噹,在這寂靜的墓地中,清脆得讓人頭皮發緊。
然後是修長的雙腿,被一襲紅衣裹住。腰肢纖細得不像真人,彷彿輕輕一折就會斷掉。紅衣向上蔓延,勾勒出少女的身形,最後是肩膀、脖頸、下巴。
紅蓋頭。
一頂紅蓋頭從虛空中飄落,穩穩地覆在她頭上,遮住了面容。
她就那樣站在棺材前,赤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一動不動。
“叮噹——”
銅鈴又響了。
她的頭緩緩轉動,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棺蓋。
那手纖白如玉,指甲塗著蔻丹,紅得像血。
她笑了。
紅蓋頭下,那笑容甜美而純真,像一個待嫁的新娘在憧憬婚後的生活。但如果有誰能看見紅蓋頭下面的那張臉,一定會嚇得魂飛魄散——那不是人臉。是一張泥塑的面孔,五官扭曲,笑容詭異,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兩排尖利的牙齒。
邪祟。
準二階。
距離二階不過一步之遙。
泥娃娃。
上古詛咒之術的載體。
傳說遠古時期,有大巫以泥土塑像,刻下詛咒符文,以血祭之,可使泥娃娃化為邪物,替施術者行詛咒之事。被詛咒者,輕則病痛纏身,重則家破人亡。這尊泥娃娃,不知在墓地中沉睡了多少年,被血祭喚醒,以處女精血為食,漸漸凝聚了形體,生出了靈智。
它輕輕一抬手,棺材上的釘子在無形的力量下緩緩旋出,懸浮在半空。
棺蓋飄起,無聲無息地落在一邊。
棺材裡,少女蜷縮著,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如紙。
泥娃娃俯下身,紅蓋頭幾乎貼上了少女的臉。
“處子的香氣……”
它滿意地低語,聲音清脆如銀鈴,卻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它伸出那隻纖白的手,食指尖端裂開一道縫隙,滲出一滴黑色的液體。那液體懸在半空,緩緩飄向少女的眉心。
李長生的瞳孔驟然一縮。
不能讓那滴黑液沾上少女的眉心——一旦沾染,少女的魂魄就會被泥娃娃標記,成為它永遠的食物,再也無法擺脫。
他不再隱匿。
七寶琉璃傘在頭頂撐開,七彩琉璃光罩將他徽制渲小3嘤饛撵`獸袋中掠出,雙翼一振,懸浮在半空;墨玉懷抱琵琶,立於他身側,十指按在琴絃上。
“動手!”
墨玉素手撥絃,琵琶聲起,一道道音波化作鋒利的箭矢,鋪天蓋地地向泥娃娃射去。赤羽張口,一團人頭大的火球呼嘯而出,帶著熾烈的高溫,砸向那尊泥娃娃。
泥娃娃沒有回頭。
它甚至沒有動。
那滴懸在半空的黑液忽然炸開,化作一面漆黑的屏障,將音波箭矢和火球盡數擋下。黑液被炸得四散飛濺,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坑洞。
泥娃娃緩緩轉過身來。
紅蓋頭下,那雙血紅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李長生。
“你……藏得很好。”
它歪了歪頭,動作像一隻好奇的貓。
“本座竟然沒有發現你。”
它的聲音依然清脆,但每一個字落下,墓地中的溫度就驟降一分。地面上,一層白霜以它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青石圍欄上的符文亮起幽冷的光,整座墓地彷彿活了過來。
“但你太心急了。”
099 古墓,泥娃娃
泥娃娃抬起手,纖白的指尖上,那滴黑液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大,更濃,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腐朽氣息。
“本來本座打算享用了祭品,再來與你慢慢玩。既然你急著送死……”
紅蓋頭下,那張泥塑的臉裂開了。
裂縫從嘴角蔓延到耳根,從耳根蔓延到整個面部,無數條漆黑的裂縫像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