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左手
    秋洄曲腿坐在马车里,看看行礼,看看沈喻的背影,又朝外探头看看急速略过的风景。

    她能感受到沈喻的紧张,也知他们在逃命,可她内心平静松弛,当初那种得不到他的疯狂执念在此时已然变成了全然的安心,令人愉悦。

    “义父,我们一起逃了。”

    “嗯。”

    “生一起生,死一起死,再也分不开了。”

    沈喻默了一瞬,久久叹息:“是。”

    他亲口回答又让她喜悦了不少,她挪到他身边,靠在他身边,又问:“义父为什么带着我逃?”

    “怕死,或许,是我不想死,或许......”

    他转过头来看了秋洄一眼,或许是他不想看见秋洄这么坦然地为他赴死,如果有得选,他更想她好好活着,好好地离开自己去过自己的生活,不被执念所困扰,不被所谓的恩情裹挟,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逃就逃了,别问那么多。”

    “好呀。”

    这些话他咽下去了,他想,就算他赶秋洄走她也不会离开自己,她对自己就是有一股偏执,甩不开抛不掉,牢牢和他寄生在一起,共同分享血肉。

    她说得对,这就是他们,分不开,只有彼此,也只能有彼此。

    秋洄迎着风哼着曲,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女晃动着上半身,又时不时去撞一下沈喻的肩膀,吸引他的注意。

    “坐好。”

    马儿踢踏,车轮滚滚,两侧萧瑟急速后降,突然,箭矢破空。

    秋洄耳朵一抖,当即攀着马车顶单手向上,凌空一脚踢飞箭矢。

    半蹲在马车顶,她微微眯眼,不远处已经聚集了一队铁骑。

    “义父,他们追上来了。”

    “多少人?”

    “有尘土看不清,大约二三十。是骑兵和弓兵。”

    “先下来躲箭。”

    沈喻才说完这句,又有几支黑色箭矢朝他们射来。

    眸光一定,秋洄从袖中拉出短剑,剑光一闪,两箭齐断,抓着顶部边缘她顺着箭破来的方向腾空绕一圈,而后借力将抓住的箭矢用力朝后掷去。

    箭没有刺中人但刺中了马,成功让两人坠落。

    翻身落到沈喻身边,她冷静道:“义父,我们得分开,在一起目标太大。”

    沈喻惊讶转头,他没想到能从秋洄口中听到“分离”二字。

    虽讶,但他下意识不想分离。

    “我们不是约定......”

    话未说完,唇上相覆,堵回了他后半句话。

    秋洄按着他的后脑重重一吻,轻笑:“义父,这种事听我的,你只管跑。”

    话音落,她转身直接从行驶的马车上往外跳,沈喻手臂都来不及伸她就没了身影。

    他突然懊恼但已别无他法,只能架着马车与她背道而驰。

    秋洄冲入林道旁的树林,身后果然出现马蹄声。

    她咬着短剑化作原形爬上树,三两步上去,此时骑兵已然靠近。

    调转身形,她一个俯冲化形,短剑直直插进追兵的喉咙,霎时鲜血四溅,惊得马匹高高扬起前蹄。

    踩着骑兵她拔出短剑又向下一刺,短剑又直直插进了马脑袋。

    这一下,她已被铁骑包围。

    快速一瞥,大约一大半的人都来追了自己,她只要把他们都杀光,那沈喻那的压力便会小很多。

    握紧短剑,她目露凶光,呲出犬齿,狠狠盯着将她团团围住的骑兵。

    其中一位持剑下令:“杀了!”

    几乎是骑兵同时出手,秋洄没有正面回击,而是滚地一圈滚到马蹄下,接着几道银光溅出,原本高大的铁马顿时哀嚎着倾下,同时倾下的还有士兵的鲜血。

    渡鸦教会给她杀人的本事,而现在她就要用杀人的本事去保护她的义父,即便她死在这,她也不怨。

    不怕死的人只有一条命可以冲,这样的人无所顾忌,也最为疯狂。

    秋洄腿上中箭,后背和脸上皆是血痕,她仿若感知不到疼痛,扑到士兵身上朝他们脸上一口咬下。

    尖锐的牙刺破肌肤刺破眼珠,粘稠又带着血肉的红色在她唇角和眼角缓缓流下。

    狐狸从来就不是大体型野兽,可此刻,她却像一头饥饿的猛兽,用野蛮又原始的本能迎着敌人的剑攻击,这样的攻击是不要命的,也是令人心生畏惧的。

    又一箭射来,她瞳孔一缩立马朝一旁翻滚,可紧接着,头顶传来马的鼻息,这一瞬,她已经预见到了自己被踩烂的模样。

    她不想放弃,可时间忽然被拉长,一切人和物都在眼中缓慢又迟钝,她翻滚一圈,高举着剑想要做最后的挣扎,可那马蹄已经近在咫尺。

    或许真的不行了。

    一刹那,黑色长剑进入眼帘切断了马腿,而后,后背被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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