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奴隶

    坐起,他对被打断睡梦有些不满,沉声问:“谁?什么事?”

    门外人不回话。

    他皱眉,担心是府内出了什么事,立马起身去开门,门外,是秋洄。

    “小洄?出什么事了?”

    秋洄低着头一言不发,整个人绷得很紧。

    沈喻有些莫名,上下扫着她,却发现她攥紧的双拳正在微微发颤,好似在承受什么痛苦。

    “说话,到底怎么了?”

    许是听出他话中焦急,她缓缓抬头,明眸闪烁。

    他竟然看出了她眼中的炽热和复杂,这让他更加莫名。

    “义父,你在关心我,对吗?”

    她上前一步,跨过门槛进屋,话语幽幽:“我不回话,让你着急了,对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

    沈喻也不知不觉后退,直觉告诉他,秋洄有些不对劲。

    “义父,为什么不来见我?”

    门吱呀一声,她关了门,后背又抵着门,挡住夜间唯一的光亮。

    此刻屋内黑暗,只有她的缓声询问。

    心下一沉,他听明白了,只是这一句他便听明白了她在问什么,可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现在还在问,亦不明白,为什么他对这个问题感到惧怕。

    不愿意面对,他回避了秋洄的渴求,故作不解:“我现在不是在见你吗?”

    “不是现在......”

    他打断她的话,故意恼火:“你又在任性什么?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我面前问这些,你以为你还是几岁孩童,故意让我生气来取得我的关注吗?”

    “现在,立刻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府。我的计划不容有失,你给我好好待命!”

    严厉的声音像铁水滚烫,可落地后又变得冰冷,又似乎不像铁水,像尘埃,轻飘飘的,没让秋洄在意。

    她忽然笑了一声,这笑宛若婴孩啼哭,难听又勉强。

    “我给你写过好多信,你从来不回......我盼星星盼月亮,盼着见到你,想你给我留下些什么,可你也从未给我带过任何物件......”

    她的话语亦是轻飘飘的,轻盈悠长,像鬼魅。

    “衣服首饰是管家给我备的,你没有送过我任何珠钗......义父,为什么不送我?我替你做了事,做得很完美,你为什么不夸奖我?”

    黑暗中,沈喻仿佛看见秋洄抬起了头,那双幽怨的狐狸眼似乎冲撞进他眼中,又似乎在放大,将他整个人包围进那双眼中。

    猝不及防一阵眩晕,他偏开了眼,沉默。

    他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秋洄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做些事说些话便要向他张开手讨要奖励,他可能高估她了。

    直觉告诉他,这会先满足她,不要让她因为这些小事而坏了他的大事。

    缓了语气,他淡淡道:“小洄,义父知道你在山上过得辛苦,你想要什么,义父给你。”

    给她?

    义父亲口问她要什么,他会给她?

    可她要什么呢?

    是那些没有回应的信?是她求不到的安慰和关心?还是他缺席的那么多年?

    亦或是,只是要翡翠珠钗?

    她到底要什么呢?

    不,她真正要的不是物件,她要义父,她要义父的信任,要他的认可,更要他的依赖,这是他欠她的,他得还给她。

    “义父。”

    沈喻轻轻“嗯”了一声,耐着性子道:“义父在,你想要什么?”

    “......义父。”

    他不解,她亦不解释,她要他好好猜,猜她的意思,猜她的心思,要他也来问一问为什么。

    唇角轻轻勾起,她靠在门上,前后晃动着门,就像外头的夜风,心忽然自在了起来。

    “义父。”

    “义父。”

    “义父。”

    她好整以暇,悠闲自得,一声比一声轻,一声比一声娇。

    “好了。我听得见。”沈喻轻咳了一声,“身上的疤痕都消了吧?”

    “义父要看看吗?”

    门轻声吱呀,沈喻对她的问题感到不自在,该是他问什么她答什么。

    他沉下语气,作严厉状:“问什么你就好好答。”

    又是一阵沉默,忽然,有声极轻的笑,或许是夜风在啸,又或许是门又被秋洄顶出了声,他不禁拧眉。

    “快消尽了。”

    “那就好。后日,我给你买些首饰回来。好了,回去睡觉。”

    首饰?

    珠翠耳饰玉环吗?

    秋洄抵着门不动,心里的悠然似乎在逐渐消退,逐渐冰凉。

    她真的是要首饰吗?她大半夜来义父面前说这一通,他只当她是眼红,然后随便用些街边粗制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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