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毫不扭捏做作,纤手轻提裙摆,身姿轻盈一翻,稳稳落坐于高俅身前。
少女温软的身躯紧紧相贴,一身清淡草木馨香随风漫开,萦绕鼻尖。
高俅单手轻环,稳稳揽住她的腰肢,将人护得妥帖安稳,另一只手收紧缰绳,喉间轻声低喝。
驾!
身下墨吼貔灵性至极,闻声即刻发力。
乌黑矫健的身躯骤然窜出,爆发力骇人至极,四蹄翻飞,踏起草屑微尘,奔袭之势迅猛绝伦,马背却稳如平地,不见半分颠簸晃动。
不愧是西夏铁鹞子御用顶级神驹,起步迅猛、奔袭悠长,身负两人重量依旧步履轻盈、速度不减。
论短距爆发、长途耐力、负重稳度,远胜寻常战马。
旷野长风烈烈扑面而来,吹得鬓发翻飞,将连日来的沉闷心绪、王婉心底最后一点醋意与落寞,消散在了辽阔天地之间。
天高云淡,原野无垠。
一人一马,双人相依,肆意驰骋在苍茫河湟草地,渐渐离远了身后的护卫队伍,越奔越偏、越跑越远。
后方一众护卫原本策马紧随,见此情形,秦镇川率先勒紧马缰,稳稳停驻。
身侧的李助见状心生不解,出声询问:“为何停驻,不继续跟上护卫?”
秦镇川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
“跟什么跟?全员散开,四处警戒!
各司其职,不许乱看、不许靠近,万万不可打扰殿帅!”
话音落下,他当即调转马头,带着人手四散开来,巡查四周山野,默默清出一片无人打扰的清净天地。
李助愣神片刻,转瞬恍然大悟,心中暗自感慨:殿帅果真风流蕴藉、光风霁月,这般闲情风月,旁人只可远护,不可叨扰。
骏马奔至旷野深处,高俅缓缓勒停缰绳。
翻身下马,两人并肩躺在绵软青草之上。
天高云阔,清风拂面,四下寂静无声,唯有风声草浪、远山云影。
身侧,王婉指尖轻理散乱鬓发,细细整理微乱的衣襟,侧脸绯红未褪,眉眼温柔似水。
高俅静静看着她,心中悠然生出无限感慨。
世人奔波一世,贪来贪去,终究不过两样东西,肉体的舒服刺激和灵魂的安稳认可。
如今他手握兵权、执掌西疆大业,身前有红颜相伴、心上有家人等候,权、业、情、暖皆有所得。
他轻声叹息,眼底满是贪恋:“这日子,真是让人迷恋,欲罢不能啊。”
片刻风月闲情,洗去连日公务疲惫。
尽兴遛马过后,高俅起身整理衣装,带着面色犹自潮红、眉眼温婉的王婉一同折返,缓缓回归西宁经略府。
刚踏入府门,方才的闲散风月尽数收敛。
西疆军务、河湟改制、无刺大选、屯田粮务诸事繁杂如山,他转瞬回归铁血主帅之态,收敛柔情,再度沉心投入忙碌公务之中。
这段日子,因为无刺军招兵,四面八方的豪杰好汉,络绎不绝向着熙河路汇聚。
而朝廷收复河湟之后,商路大开,大批马贩子也接踵而至,奔赴此地逐利经商。
一时间河湟地界人流涌动,蕃汉混杂,处处热闹喧嚣。
当地蕃人以马匹交易茶叶、布匹,或是直接换取铜钱,好几处集镇渐渐演化成规模不小的官私马市。
集市之上往来之人形形色色,其中有一人,碧眼黄须,相貌酷似蕃人,却说的一口流利汉语,正是从东昌府远道而来的皇甫端。
他本也是奔着马市而来,打算选购几匹上好战马,带回东昌府繁育。
这一日马市之上,正待完成交易的一匹良马,忽然扑通卧倒在草毡之上。
四蹄微微抽搐,浑身浸出一层冷汗白沫。
方才还步态安稳驯顺的骏马,浑身猛地一阵震颤,前蹄一软,轰隆跪倒在地。
马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鼻翼不停翕动,皮肉不住战栗抖动,口鼻隐隐漾出白沫。
任凭马主人使劲拉扯缰绳,那马儿就是无力站起。
周遭做买卖的蕃汉百姓见状,当即纷纷围拢过来,一圈人把马圈围在正中。
马主急得满头大汗,连忙请来相熟的蕃地老兽医上前诊治。
老兽医伸手揉按马腹,碾碎本地草药,举到马的口鼻处熏蒸,一番操作过后,马匹仍不见起色。
马主只当这匹马偷懒怯力,扬起长鞭狠狠抽打马的脊背,想要逼它忍痛站起。
鞭子噼啪落在马身,骏马吃痛,抽搐反而愈发剧烈,只是徒劳蹬踏四蹄,病情没有半分好转。
蕃地老兽医连连摇头,对着马主不住摆手:
“脏腑内里突发急病,草药药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