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抵达病灶,这匹马,怕是保不住了。”
马主望着自己苦心驯养的良驹,神色颓丧,这都说好价钱了,怎么生了这般事情。
人群外围,皇甫端正跟随着段景住在集市之中挑选蕃地良马,恰巧撞见这一幕。
他当即拨开拥挤的人群跨步上前,高声喝止正要再度挥鞭的贩夫:
“莫再鞭打!此马骤发脏腑急症,鞭打只会耗尽它气力,徒增死症!”
众人闻声纷纷侧目,自发让出一片空地。
皇甫端蹲下身,并不急于用药。
先伸手抚过马的耳脉,翻看眼唇气色,又侧耳贴在马的胸腹之上,静静聆听体内脏腑响动。
片刻功夫便辨明症候,此马一路长途奔波,忽冷忽热交替刺激,气机壅塞郁结于胸腹之间,才骤然倒地。
他解下随身药囊,取出数枚细银针,小心避开身上要害,找准马体穴位缓缓刺入。
又拿出随身携带的药散,拿集市上买来的温酒调和化开,掰开马的牙关,缓缓将药汁灌下。
做完这些,他双手按压揉搓马的腰胁与胸腹,一点点帮马匹顺理体内壅滞气血。
围观众蕃汉商贩静静看着,方才束手无策的蕃族老兽医也挤在人堆里面,眉头紧锁,默默打量这套闻所未闻的医治法子。
小半个时辰缓缓过去。
原本倒地不停抽搐的骏马,喘息渐渐平缓,口鼻翻涌的白沫也一点点消散褪去。
皇甫端逐一拔下银针,叫人取来少量温水,一点一点喂给马匹。
没过多久,那匹马轻轻晃了晃脖颈,四蹄慢慢蓄力发力,竟挣扎着缓缓站立起来。
只是四肢依旧有些虚软,低头凑近地面,去嗅地上堆放的草料。
全场轰然一片,满是惊叹之声。
蕃人马主又惊又喜,连忙上前伸手抚摸马颈,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方才的蕃地老兽医走上前来,仔细查验马匹气息状态,转头对着皇甫端郑重拱手,眼神之中满是由衷叹服。
方才神针救马的一幕,被全场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一众蕃汉商贩、牧马牧民尽皆震撼,只当皇甫端是隐居蕃地的绝世兽医,医术通神。
一时间无数人围拢上前,七嘴八舌上前请教治马、养马的门道。
其中大半蕃部牧民,满口叽里咕噜的蕃语,皇甫端根本听不懂。
面对众人热情的围堵问询,他无奈抬手连连摆手,面露局促,无从应答。
一旁的段景住将全程看在眼里。
他初见皇甫端时,见其深谙蕃地马性、精通兽医古法,还误以为对方是土生土长的吐蕃匠人,
可此刻见他听不懂蕃语、举止皆是汉人模样,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一位身怀绝技的汉人能人。
段景住当即快步上前,主动替皇甫端解围。
他自幼游走北疆草原、往来蕃胡地界,蕃语、胡语皆通晓熟练,
当即流利转述两边话语,一边安抚围观蕃民,一边替皇甫端应答各类养马医马的疑难问题。
短短片刻,马市之内人人相传。
所有人都知晓,河湟马市来了一位擅治良驹的汉人神医,针法绝妙、医术通天,专治马匹急症顽疾。
消息如同风卷原野,顷刻传遍整片河湟马市。
“草原汉人兽医”的名头不胫而走,远近牧民、马贩都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