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史老太公方才听闻庄外厮杀落幕,又听闻王进麾下精锐已将下山的少华山贼寇尽数剿灭,心中大喜,正整理衣衫,打算前往厅堂向王进道喜。
谁知府外脚步慌乱,常年跟随史进的小厮面色惨白、气喘吁吁狂奔而来:
“老太公,不好了!小官人独自一人、单枪匹马,往少华山去了!”
一语落地,史老太公只觉天旋地转,双腿一软,险些当场栽倒昏死过去。
少华山余寇未除、匪首尚在,自家孩儿孤身赴山,简直是羊入虎口!
他强压惊惧,连忙追问详情,待听清是史进主动请缨传信劝降,心中又急又怕,
顾不得年迈体弱,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快步赶至王进居所。
尚未等他开口哭诉求情,端坐屋内的王进已然闻声抬头,语气平和宽慰:
“老太公无需忧心。
我早已暗中派遣精锐亲兵远远尾随护卫史小官人,全程暗中护持。
朱武两个结义兄弟皆在我手中投鼠忌器,断然不敢伤史小官人分毫。”
有了这番话,史老太公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却依旧不敢全然放心。
他匆匆点齐几名精干庄客,一同走出庄门,伫立在庄子外的高坡之上,翘首远眺,目光死死盯着少华山方向,焦急等候史进归来。
众人在山坡伫立许久,山道空旷,迟迟不见史进身影。
就在老太公心绪愈发焦灼之际,远处官道之上忽然尘土大起,滚滚烟尘奔腾而来,看着像是人马疾驰的模样。
史老太公心中一喜,只当是自家儿子平安归来,连忙撑着拐杖起身,快步朝着坡下迎去。
可待人马渐近,他才看清来人并非史进,竟是华阴县张知县,带着一众衙役兵丁,风尘仆仆、行色匆匆赶赴史家庄。
史老太公连忙上前拱手相迎:“张知县,今日怎会亲自莅临敝庄?”
张知县翻身下马,满脸急切,顾不得寒暄,连忙道:
“老太公大喜!你府上即刻便有贵人到访!
速速随我号令庄民清扫庭院、规整庄院,备好仪仗等候贵人莅临,千万不可怠慢!”
史老太公心系爱子,满心焦灼,慌忙追问:“我儿史进方才孤身前往少华山,不知……”
“哎呀!此刻哪还顾得上你家九纹龙!”张知县急忙打断他的话,语气急促,
“顶尖贵人的仪仗即刻便至,耽误了正事,你我都担待不起!快走快走!”
史老太公满心牵挂孩儿,话未说完便被张知县强行拉着往庄内走,一路频频扭头望向少华山方向,眼底尽是忧心忡忡。
一行人匆匆入庄,张知县一抬眼,望见庄内列阵肃然、甲光闪闪的皇城司精锐铁骑,
军容肃穆、气势滔天,只当是随军都大监高俅已然抵达。
他当即甩开史老太公的手臂,连忙抬手规整歪斜的官帽、理好官袍,快步趋前,高声拜谒:
“华阴县知县张二河,奉虞经略军令,率本县衙役兵丁,前来辅佐高安抚司,剿灭少华山贼寇......”
另一边,史进单骑疾驰,不多时便赶至少华山山寨山门之下。
他勒住马缰,立于寨前空地,昂首对着山头大喝:“史家庄九纹龙史进,专程求见你家大王,速速入内通报!”
山头哨楼之上,值守喽啰闻声警觉,数人立刻拿起自制长弓,张弓搭箭,箭头死死锁定山下孤身一人的史进,戒备满满。
另有一名小喽啰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狂奔入寨,赶往聚义厅传报消息。
此刻少华山聚义厅中,朱武一身素色道袍,正端坐案前卜卦静心。
自今早陈达、杨春带队下山掠粮,他心底便莫名心绪不宁、七上八下,始终难以安稳。
为卜吉凶,他取出随身三枚古钱,接连起卦数次,卦象吉凶交错、纷乱无序,非但没能安下心神,反倒愈发烦闷焦灼。
最后一卦落定,乃是老阴变爻,阴尽生阳、困极转机,主大凶之后藏新机,险中有望得破局之道。
朱武蹙眉凝思,正细细推演卦中祸福、揣测下山二人吉凶之时,门外喽啰快步入内,躬身急报:
“大王!山下史家庄九纹龙史进单人匹马,立于寨前,求见大王!”
闻言,朱武心头骤然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心知自家两个兄弟今早下山借粮,此前早已与史家庄立下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素来互不侵扰。
如今史进突然孤身闯山,绝非无事登门。
莫不是性情莽撞的陈达耐不住性子,不听叮嘱,半路滋事,与史家庄起了冲突,惹出了大祸。
心念至此,朱武不敢迟疑,即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