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树林之内骤然杀出一队精锐骑兵,马蹄轰鸣,甲光耀眼,仅仅一个照面,数百山贼便被冲得四分五裂,溃不成军。
史进勒马立在王进身边,睁大眼睛看着朝廷正规铁骑碾轧这群乌合之众,砍杀起来如同切瓜斩菜,不由得暗自咽了口唾沫。
这便是禁军铁骑的威势?
千骑如云,奔袭之间便是雷霆万钧,山野草寇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鲁达端坐马上,全程冷眼旁观,压根懒得动手,压根瞧不上这群杂牌喽啰。
晁盖却见有争斗便按捺不住心气,直接弃马提刀冲入人群,寻常小贼连他一刀都接不住,纷纷溃散。
很快他就锁定阵中一人:头戴干红凹面巾,身披裹金生铁甲,外罩红衲袄,
足蹬吊墩战靴,掌中一条丈八点钢矛,一眼便知是贼人头领。
晁盖大步直冲上前,大刀携劲风劈砍而下。
陈达慌忙举矛硬架,刀锋撞上矛杆的刹那,一股万钧巨力顺着兵器直传手臂,
震得他整条臂膀酸麻发胀,虎口崩裂,仿佛撞上一座移动石山。
见这人竟能硬扛自己一刀,晁盖反倒来了兴致,沉声喝:“再来!”
第二刀自下而上横扫而出,陈达刚勉强稳住气血,根本来不及重新架矛,只能踉跄后退,狼狈躲闪。
一旁杨春见状急了,双手握紧大杆刀从侧面劈来相救。
晁盖只横刀轻轻一格,一声清脆金铁交鸣巨响,杨春虎口剧痛,长刀直接脱手飞落在地。
庄内高地之上,王进手持千里眼眺望阵中,转头对身侧鲁达沉声传令:
“使长矛、持长刀那二人,应该便是这伙山贼的头目。
你即刻带人上前,务必生擒二人;余下喽啰,格杀勿论。”
鲁达抱拳领命,翻身上马,领着数名精锐直冲战团。
史进清清楚楚听见“格杀勿论”四字,心头猛地一颤,一股久经沙场的凛冽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压得他呼吸都微微滞涩。
他此刻方才真正明白,军中征战,从无一丝乡野比武的留情余地。
战马长嘶声中,杨春眼前骤然一黑,一名身形魁梧的骑士探手探出,如同拎小鸡似的将他凌空揪上马背。
他尚且来不及挣扎,那人沙包大的拳头狠狠砸在他面门,眼前白光一闪,当场昏死过去。
陈达性子粗莽,却与杨春有过命交情,见三弟被擒,红着眼便要冲上去相救。
耳畔陡然炸起一声喝止:“晁盖!指挥使下令生擒,莫再戏耍!”
晁盖闻声大步奔至,重拳直轰陈达面门。
不等陈达缓过劲,他单手攥住陈达一条腿,像拖拽牲口一般,提着人便往王进的方向走去。
鲁达见状扬声传令:“余下贼众,格杀勿论!”
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戮就此铺开。
这群衣衫破烂、仅有木棍防身的流民流寇,哪里挡得住披甲持械、久经操练的皇城司精锐,片刻间死伤遍地。
晁盖拖着陈达来到墙下,王进淡淡瞥他一眼,出言训诫:
“有马弃之不用,徒步近身以短兵硬拼长械,真到沙场之上,你这般打法早已死上八百回。”
晁盖在皇城司受训时挨过王进不少军棍,方才还如杀神一般悍勇,此刻立马松开手中陈达的腿,挠了挠头,一脸憨拙翻身上马。
还转头对着一旁的史进嘿嘿两声,史进见他甲胄溅满鲜血,咧嘴一笑时怎那般恐怖。
不多时鲁达押着昏死的杨春折返,王进唤来史进辨认二人。
史进伸手指向地上之人:“地上这位是少华山二头领陈达,马上捆着的是三头领杨春。”
扫视一圈不见朱武身影,王进眉头骤然拧紧。
史进连忙上前献策:“王指挥使,朱武与陈达、杨春三人情同手足,一旦知晓二人被擒,必定亲自下山前来营救。”
王进眉头稍稍舒展,当即吩咐身后亲兵:“快马传信回报使君,告知已生擒少华山陈达、杨春两名头领。”
说完转头看向史进:“史小官人,劳烦你协助我部士卒清理战场,我先押二人回庄审问。”
史进拱手应下:“指挥使放心,分内之事。”
说罢他策马奔回方才厮杀的空地,只一眼,腹中便翻江倒海。
满地残肢散落,浓烈刺鼻的血腥气直钻鼻腔,压不住恶心,翻身下马蹲在一旁干呕数声。
几名正在搬运尸身的亲事官瞥见,出言低声调笑。
史进闻言咬着牙压下胃中不适,上前伸手,一同拖拽地上尸身收拾残局。
战场残局收拾完毕,史进身心俱疲,这远比扎上一夜马步还要让人累。
方才满地残尸、漫天血腥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