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爹爹,也很羡慕吧
    徐婆惜见高俅登门,瞬间喜出望外,连忙上前迎住,带着猝不及防的慌乱与欣喜:

    “郎君怎、怎么这时来了?”

    说罢,她手脚麻利地取出精致茶具,又急忙吩咐丫鬟置办鲜果点心。

    高俅静静看着她忙碌的模样,心中暖意融融,十分受用。

    他笑着开口打趣:“怎么,我还不能来了?”

    徐婆惜连忙摇头,眉眼间藏着真切的顾虑,轻声劝道:

    “不、不是的。

    郎君不日便要大婚,何等风光紧要,这时候来我这别院,若是被有心人撞见、传扬出去,怕是有损郎君名声。”

    高俅随意摆了摆手,神色淡然:“名声皆是旁人闲言碎语,外人如何议论无关紧要,我心中坦荡,自己知晓便足矣。”

    徐婆惜闻言心头一动,眼底满是倾佩。

    她素来知晓高俅胸有丘壑、远超常人,这般通透豁达的心境,寥寥数语便藏着通透禅意。

    高俅收敛笑意,正色开口:“我今日过来,是有件事要同你说。”

    徐婆惜拿着茶盏的手一紧,面色一尬,随后又挤出一抹笑意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郎君请讲。”

    “我近日便要大婚了。”

    短短一句,宛如惊雷,瞬间击碎了徐婆惜所有期许。

    她再也绷不住隐忍的情绪,眼眶一红,泪珠簌簌滚落,心底已然认定,高俅是来与她划清界限、彻底作别的。

    身为见不得光的外室,她早已备好结局,可真到这一刻,依旧满心酸涩委屈。

    见她落泪,高俅连忙抬手安抚,温声解释:“好好的怎么哭了?我不是来与你道别。

    大婚之后,我便要以随军都大监之职西征河湟,远赴边塞一段时日。

    待我平定边事、班师回朝,第一件事,便是纳你入府,先给你......偏室名分。”

    骤闻此言,徐婆惜泪眼婆娑,秋水般的眼眸骤然抬起重光,怔怔看向高俅。

    片刻后,所有的委屈、惶恐与狂喜交织在一起,她俯身依偎在高俅怀中,再也克制不住情绪,放声哽咽痛哭,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高俅轻轻抚着她的发丝,知道她为何哭泣。

    他深知,大宋女子地位虽相较于其他封建王朝更为宽松包容,但终究逃不过森严的宗法礼制。

    所谓三妻四妾多是民间俗语,戏曲小说夸张的表达,完全不符合古代法律礼制。

    真正的说法叫,一夫一妻,可置数妾。

    且古时妻妾等级壁垒森严、天差地别。

    正妻为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是府中唯一正统主母;

    其次仅有极少数高门望族可设平妻,即便是平妻也多为高门世家女子。

    再往下的侧室、副室、偏房,只是算得上有正经名分的妾室,可入府登册,享有微薄身份待遇。

    而陪房、侍妾,已然算不上正经内眷,地位低微,甚至不如府中资深丫鬟。

    更别说婢妾、通房、外室、外妇,全然是无名无分、见不得光的依附之人,不被夫家宗族承认,毫无人权可言。

    正因为婢妾地位极其低下,其生的孩子在古代严格的宗法制度下被严重看不起,流传至今仍有‘婢养的’这么一句脏话。

    徐婆惜虽是昔日樊楼顶流名妓,名动东京,无数达官显贵一掷千金只求相见,可毕竟是个贱籍。

    她无家世依仗、无宗族庇护,以她的出身,此生最好的结局,不过是做寻常富户的无名侍妾,或是依附市井商贾苟活。

    高俅此番许诺,待西征归来便纳她入府、授她正经偏室名分,早已是大大地破格抬举,是她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归宿。

    正经入府、登册有名,脱离外室卑贱身份,从此摆脱人人轻贱、无根无依的处境,于她而言,已是天大的恩宠。

    今夜得此承诺,徐婆惜心底积压许久的不安与酸涩尽数消散,只剩满心滚烫的暖意与雀跃。

    满心感念之下,她极尽温柔、万般缱绻,一腔热忱尽数付诸其间,热烈得让久经世事的高俅都有些招架不住。

    夜色缱绻,别院温柔缱绻,尽显人间温存。

    与此同时,李家府邸之内,却是一派截然肃穆沉闷的光景。

    大婚将至,李格非唯恐女儿行差踏错,日日将李清照拘在闺中,逐条叮嘱婚嫁大典的礼数规矩、朝堂仪制。

    繁杂枯燥的条条框框入耳不绝,听得素来随性洒脱的李清照头昏脑涨,上下眼皮频频打架,满心不耐。

    李格非看着女儿一副恹恹模样,不由得加重语气,将手中厚厚一叠礼数红纸重重拍在桌案上,正色叮嘱:

    “清照!你此番乃是官家亲赐婚期、亲旨成全的姻缘,大婚盛典官家亲自莅临见证,

    朝野瞩目、万众围观,丝毫礼数都差错不得,万万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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