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朕要赵似……
    吴用应答从容:“贼人方才冲杀入院时,学生与赵公子一同躲在屋内避险。

    待屋外打杀之声渐渐平息、局势稍定,学生见院中遍地皆是蒙面贼尸,心中疑虑颇深,

    想着或许能从尸身中查出画像之人的踪迹,便上前逐一掀开蒙面黑布查验,一心想要为案件排查线索。”

    “哦?”高俅语调轻挑,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你倒是有心了。”

    话音一转,他目光骤然锐利,沉沉追问:“如此说来,赵明诚究竟因何身死、死于何人之手,你是一概不知?”

    话落瞬间,高俅猛地停住脚步,骤然回身,目光牢牢锁死吴用,眼底浮出几分玩味与审视,静静凝视着他,一语不发,气场压迫感骤然拉满。

    吴用素来心思缜密、深谙人心、狡诈多谋,可终究年纪尚浅,历经的朝堂风浪与生死博弈远远不足。

    被高俅这般洞彻人心、带着压迫感的目光死死盯着,心底瞬间一慌,沉稳的心态悄然开裂,连忙深深躬身,语气带上了几分仓促:

    “使君明察!那赵明诚身为世家公子,素来骄矜傲慢、嚣张跋扈。

    我等众人一日尽心竭力护其周全,他却屡屡出言挖苦、轻视我等。

    贼人闯宅作乱之时,他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狼狈躲在床底苟活,学生看得心烦,待屋外厮杀声平息后,便离开了那间屋子,属实不知其后变故。”

    高俅眸光流转,静静打量着慌乱掩饰的吴用,脑海中飞速掠过《水浒传》中此人的种种算计与行事手段。

    心中断定,此事必然与他脱不了干系。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沉声警告:“今夜老宅之内发生的所有事,前因后果、细微细节,你尽数如实书写,呈递到我面前,不得有半句虚言、半分隐瞒。”

    说罢,他不再多看吴用一眼,转身拂袖离去,只留下一句沉沉警告回荡在廊道之中:“切记,下不为例!”

    高俅话音落下,廊道风声萧瑟,气氛骤然凝滞。

    吴用僵在原地,脊背瞬间发凉,不知何时,额角已悄然渗出一层细密冷汗,他心底震颤不止,暗自心惊。

    这位高使君的威压当真恐怖如斯。

    吴用垂首躬身,久久不敢动弹,心中忐忑难安,只能默默压下所有心绪,静待后续。

    另一边,高俅缓步走回皇城司大堂。

    连日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他只觉满身疲惫缠身,眼底倦色难掩。

    随即吩咐侍从打来一盆清水,俯身掬水洗面,冰凉的清水驱散了几分困顿,也让纷乱的思绪彻底沉静下来。

    他落座于主椅上,闭目凝神,细细思虑起入宫面圣的奏报措辞。

    此番大案牵扯极广,谋逆、宗室、摩尼教、江湖势力层层交织,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朝堂动荡,必须斟酌字句、权衡利弊,稳妥禀报。

    夜色渐褪,天光微亮,破晓晨光穿透窗棂,洒落大堂之内。

    吴师礼捧着一叠厚厚卷宗,步履匆匆赶来,见高俅闭目休憩、似是浅睡,连忙放轻脚步,俯身低声唤道:“高使君。”

    高俅缓缓睁眼,眸底清明无半分睡意。

    “邓铎的完整供词已然整理完毕。”吴师礼将卷宗递上前,轻声禀报,

    “据邓铎亲口招认,此番刺杀谋逆,皆是他与蔡王府西席那位先生密谋筹划,蔡王赵似自始至终毫不知情,并未牵涉其中。

    除此之外,还有,还有......”

    高俅抬眼:“还有什么?”

    “哲宗皇帝大行之前,宫内宦官梁从政,曾暗中派人前往蔡王府通风报信,私传宫中储位消息。”吴师礼沉声回道。

    高俅伸手接过卷宗,快速翻阅浏览。

    供词条理清晰,细节详尽,这条宫内暗线,竟是吴用连夜审讯、层层深挖,从邓铎含糊的口述中层层剥离、细细盘问而出,最终查实传信之人正是梁从政。

    此人心思缜密、挖线索的本事,的确独到。

    他合上卷宗,淡淡开口:“且先歇息片刻,待朝会结束,你我一同入宫,据实向官家禀报全貌。”

    吴师礼颔首应下,依言退至一旁静坐等候。

    与此同时,皇宫崇德殿内,早朝已然开启。

    朝堂之上,新旧两党依旧争执不休、针锋相对,喧闹不止。

    曾布出列上奏,直言天下赋税相较往年锐减两成,国库开支吃紧,诸多用度捉襟见肘。

    官员俸禄、军备修缮、水利基建、边防粮草,桩桩件件皆是耗财重地,恳请官家稳固税制、充盈国库,不可轻减赋税。

    旧党韩忠彦当即据理力争,反驳如今国库尚且充实,连年新政更迭、赋税繁重,百姓早已疲困不堪,理应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让天下百姓得以喘息。

    甚至提议裁汰冗余官员、精简朝堂开支,以节流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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