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我就知道
    邓铎口中的洛蜀党争早已沦为前朝旧事,剥开朝堂道义的外衣,本质不过元祐旧党内部派系倾轧、自相拆台。

    无论新党旧党,看似同出一系,内里却各怀心思,难以同心聚力。

    高俅将画像递至邓铎眼前。

    邓铎凝目细看片刻,缓缓点头,画上之人正是自己侍奉多年的先生。

    高俅顺势发问:“那位先生现下藏身何地?”

    方才吐露大半内情的邓铎倏然闭口,紧抿双唇,再不肯应声。

    高俅淡淡嗤笑:“只因一己仕途失意,便撺掇死士行凶、掀起祸事,牵连无数无辜之人殒命,此人也算不得什么心怀天下的高士。”

    “你休要污蔑先生!”邓铎闷哼一声,语气愤懑。

    “若是看不惯朝堂弊病,大可寒窗赴考、入朝为官,凭才干改良法度、整顿朝纲;

    若是不满时局,便躬身实干建设家国,偏偏选择阴私刺杀、阴谋作乱,搅得地方动荡生灵遭殃,何其狭隘。”

    高俅一碗鸡汤灌给了邓铎,随后又说到,“蔡王那里终究要有人背锅的,你一个我交不了差。”

    邓铎怔一听,垂头丧气:“南郊木鱼寺,三日后,圣女显身。”

    通宵审讯本就让高俅身心疲乏,确认幕后先生只是本土失意文官、并非异世同路人后,

    他早已无心继续周旋,只等着敲定藏身地点便收网抓人。

    可“圣女”二字入耳,他瞬间眸光一凝,顿时来了兴致。

    “圣女?”

    邓铎眼底泛起虔诚之色,低声诵念:“清净光明,大力智慧;明王现身,重立光明。”

    高俅闻言嘴巴微张,心头咯噔一下,脱口低喃:“摩尼教?”

    不是吧,这会方腊就出场了?他造反怎么着也要二十年后了吧。

    邓铎昂首,神色越发的虔诚:“圣女乃是神明转世,你纵使擒住我与先生,有圣女坐镇,明教终会重整光明基业。”

    高俅没兴趣听了,这会的人但凡信教了,一般很难捞了,人家说啥都相信,什么符水护身啊,金身护体啊,然后光着膀子就堵枪眼去了......

    他抬手转身,打算传唤屋外众人入内收尾笔录。

    “高俅,勿忘约定,万万不可连累蔡王。”邓铎连忙出声叮嘱,死到临头了,还满心牵挂着王府安危。

    “自然记得。”高俅随口应下,“你录口供之时如实落笔,写明蔡王从头到尾对此谋逆一事毫不知情。

    至于你的家眷,后事我会安排妥当,让你一家人合葬一处,来世安分度日,莫再蹚谋逆的浑水。”

    此话一出,邓铎坚硬如铁的眉眼第一次泛起动容,低声吐出二字:“多谢。”

    高俅推开牢门,看到屋外吴师礼和皇城司一干人尽数在外等候,林冲也赶了回来,一脸焦急的看向他。

    他几次想进去禀告,但是张瑾、王进拦住了他,让他不要打扰使君办案。

    打了个哈欠后,高俅抬眼吩咐:“邓铎已然全盘招供,余下口供笔录交由你们处置,按供词归档立案。”

    高俅刚抬脚准备离开这牢狱,林冲便快步上前,压低身形凑到他耳畔:

    “使君,属下无能,看护不力,赵公子赵明诚,昨夜里在老宅的混乱之中,惨遭贼人杀害。”

    高俅闻言身形微顿,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心底暗自喃喃:这就死了……

    他瞬息便压下所有异色,面上不露半点波澜,当即转头扬声开口:“吴大人,且留步。”

    此刻的吴师礼正抬脚欲入牢房,打算亲自听一遍邓铎的完整供词,彻查案中细节,

    闻声只得停下脚步,回身拱手行礼:“高使君,不知有何吩咐?”

    “方才麾下来报,赵明诚已于昨夜遭逆贼毒手,殒命赵家老宅。”高俅语气平淡,如实告知。

    吴师礼闻言,目光下意识在高俅脸上扫过一眼,神色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暗含揣测与审视。

    这一眼落在高俅眼中,让他心底顿时生出几分不悦。

    他暗自腹诽:我就知道你们这一种人会多想。

    高俅懒得纠结这点细碎揣测,径直沉声安排事宜:

    “凶案现场早已被皇城司层层封锁,开封府衙役也已到场勘验值守。

    案件始末、现场细节,你尽管问询林冲便可。

    我连日连夜剿贼审案,身心俱疲,暂且歇息片刻,静心斟酌入宫向官家奏报的措辞。”

    吴师礼连忙收敛神色,满脸恭敬地拱手附和:

    “使君昼夜操劳,一举破获牵扯宗室的谋逆大案,劳苦功高,实乃社稷之幸。”

    这案子涉嫌谋逆,这会已经牵扯到了蔡王府中,而此刻高俅手握查案断罪之权,真正做到了言出法随、一语定人生死。

    这会但凡被他点名定性之人,几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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