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铎麾下死士尽数覆灭,他本人深陷重围,身受数处刀伤,气力彻底耗尽,最终被皇城司精锐死死摁落马下,牢牢缚住四肢。
被生擒的刹那,邓铎不甘至极,右手重重砸在泥泞地面。
他眼底满是惊疑与费解,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他们精心筹划的突袭,为何会撞上皇城司这般迅捷的反应,甚至提前在此设下埋伏,专等他们自投罗网。
一念及此,更深的恐惧席卷全身。
他不怕死,最怕的是自己落败被擒,会牵累到蔡王。
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身后传来一阵急促密集的马蹄声,滚滚扬尘而来。
正是林冲、晁盖一行人处理完老宅乱象,火速追袭至此。
二人勒马驻足,望见官道之上战局已定,邓铎被当场生擒,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双双松了口气。
今夜值守护宅、追剿贼寇,责任重大,若是让这贼首邓铎逃出生天,便是他们二人实打实的失职,此刻擒住主犯,也算是有惊无险。
另一边,经此一场惊险突袭,高俅靠在马旁稍作喘息,压下心底残留的惊惧与怒火。
他定了定神,第一时间开口吩咐左右亲卫,火速救治方才中箭受伤的部下,命人备好车马、寻医上药,务必全力保住亲卫性命。
安顿好伤者,高俅才整理好衣袍,在一众皇城司精锐层层簇拥之下,缓步走到被俘的一众贼寇身前。
几名被俘死士尽数被按跪在地,为首的邓铎脸上蒙面黑布早已被兵士粗暴扯落,露出真切面容。
值守皇城司兵士一眼辨出其人身份,当即出声禀报:“使君,此人乃是邓铎!”
听见自己名号被当场唤出的一刻,邓铎心头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身份已然暴露,再无回旋余地。
高俅目光冷冷扫过众人,仔细扫视一圈,确认被俘之人中并无画像上的神秘面孔,眼底闪过一丝沉色。
他抬手示意亲卫取来画像,递至邓铎眼前,声音急促:“邓铎,道出此人身份,我可饶你不死。”
面对生死利诱,邓铎眼皮都未抬一下,满脸桀骜与鄙夷,骤然抬眼厉声怒斥:“奸佞走狗!休要痴心妄想!”
这话彻底点燃了高俅积压的怒火。
方才暗箭夺命的惊魂一刻本就让他胸中积满闷气,此刻又被邓铎当众辱骂,哪里还忍得住半分体面。
他褪去平日的沉稳伪装,上前一步,扬脚狠狠踹在邓铎面门,随即俯身对着被俘的邓铎一顿拳打脚踢。
拳脚落处,闷响阵阵,直至胸中郁愤稍稍散尽,高俅才停下手来,面色依旧寒沉可怖。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林冲,沉声发问:“老宅之内,局势如何?”
林冲拱手躬身,沉声回禀:“禀使君,院内作乱贼人已尽数伏诛,无一漏网。”
高俅微微颔首,虽心知神秘人大概率早已脱身,并无多少期许,却依旧沉声下令:
“你等折返老宅,仔细彻查,务必搜寻画像之人踪迹,不可放过半点蛛丝马迹。”
吩咐完军务,他目光重新落回口鼻渗血、狼狈不堪的邓铎身上,冷声道:“将所有被俘贼人尽数押解,即刻返回皇城司。”
夜风凛冽,吹得官道旌旗猎猎作响。
高俅眼底寒芒乍现,今夜无论耗费多少功夫、用何种手段,他都必须撬开邓铎的嘴,挖出背后潜藏的所有隐秘。
吴师礼策马疾驰,匆匆赶至皇城司,一踏入刑房,目光便被刑架上的人牢牢锁住。
邓铎浑身布满伤痕,衣衫破烂不堪,血迹浸透筋骨,早已被酷刑折磨得面目全非、
气息奄奄,唯有一双眼眸依旧残存着一丝桀骜,不肯服软。
随行官吏即刻上前核验身份,低声向吴师礼禀报,确认此人正是蔡王府在册属官邓铎。
一语落地,吴师礼只觉头顶一阵天旋地转,手脚发凉。
普通死士作乱尚是小事,一旦牵扯蔡王府,便是宗室涉谋逆大案,风波之大,难以估量。
刑房正中,高俅端坐椅上,神色漠然沉静。
一旁的王怀轮番动用各类刑具,狠厉逼供,可邓铎纵使受尽苦楚,牙关依旧死死咬紧,未曾吐露半个字的隐秘。
高俅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暗自赞叹,邓铎倒是一条铁骨铮铮的好汉。
可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这些人是反赵佶的,那就是反自己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虽然自己两世为人,从未见过这般血腥残酷的刑讯场面,心底深处难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但自己不是圣母,自始至终,他端坐不动、身形挺拔,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维持着上位者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