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你不是要护着我吗
    晁盖俯身拾起地上那柄染血的贼刃,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尽,只剩森然杀气,握着刀,沉步踏入昏暗内屋。

    屋外兵刃交击、喊杀嘶吼的声响变得越来越远。

    躲在床底的赵明诚,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哆哆嗦嗦地从床底匍匐爬出。

    他衣衫凌乱、面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发颤,瞥见进屋的人影,只当是护驾的皇城司人手,连忙带着惊魂未定的颤声问道:

    “贼人……贼人可尽数退去了?”

    晁盖一语不发,面色冷硬如铁,握着贼刀的手臂稳如磐石,一步步缓缓逼近赵明诚,沉重的脚步声落在地面,沉闷得令人心悸。

    待到近前,他才喉间微滚,吐出一句冰冷刺骨的话语:“是退了。从今往后,你再也见不到任何贼人了。”

    话音未落,寒光骤闪!

    锋利的刀刃毫无预兆地刺入赵明诚腹间,尖锐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赵明诚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刹那褪得一干二净,不等他反应过来,晁盖手腕猛地翻转,钢刀在他血肉之中狠狠搅动,撕裂般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

    “你……你为何……”

    赵明诚双手摁住晁盖的衣襟,眼中满是极致的错愕与不甘,死死盯着眼前下手狠绝的人。

    晁盖面无表情,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要怪,就怪你不自量力,敢和高使君争人。”

    语罢,他手腕发力,长刀径直贯穿腹腑,刀尖狠狠抵透后背。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满地。

    晁盖毫不犹豫,猛地抽刀,滚烫的血珠劈头盖脸洒下,他侧身甩去刀上残血,

    随手将这贼刀丢落在尸体旁,俯身拾起自己原本的佩刀,敛去一身杀意,

    转身快步冲出房间,佯装追敌,朝着林冲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混入追剿余孽的队伍中。

    屋内死寂,只剩浓重的血腥味弥漫。

    片刻后,吴用轻步走入内室。

    赵明诚倒在血泊之中,腹部创口血流不止,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耳的破风声,苟延残喘,奄奄一息。

    望见进屋的吴用,他眼中骤然燃起一丝求生的微光,拼尽最后余力抬起一只手,想要呼救问。

    可那只手堪堪抬至半空,力气便彻底耗尽,手腕一软,重重砸落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他双眼圆睁,瞳孔迅速涣散,最后一丝生气彻底消散。

    吴用立在原地,强压下心底翻涌的不适与恶寒,静静观望片刻,确认赵明诚再无动静,才壮着胆子上前,伸手探向他的鼻息。

    指尖下毫无半点气息,温热的躯体已然迅速发凉。

    确认人已彻底死透,吴用立刻收回手,神色瞬间恢复冷静,转身快步走出内屋。

    立于廊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晚风,压下胸中腥闷,

    随即弯腰拾起晁盖方才丢弃的那柄贼刃,快步走到倒地的黑衣死士尸身旁,

    小心翼翼将刀刃塞入死士松弛的掌心,调整好握持姿态,伪造出贼人行凶被诛的假象。

    一切布置妥当,远处忽然传来渐近的脚步声。

    吴用神色不变,当即拔高声调,对着院外虚空大喝一声:“那边尚有残余贼人,速速追击!”

    喊声落地,他大步踏出小院,顺势汇入追剿余贼的人流之中。

    而此刻,官道之上烟尘滚滚。

    高俅亲率皇城司一众精锐,快马加鞭直奔赵家老宅,他一马当先,马蹄翻飞,心急如焚。

    心底藏着压抑自己许久的隐秘,唯有亲手抓到那幕后之人,审问出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后,才能彻底心安。

    满心焦灼之下,他全然不顾前路凶险,只顾策马狂奔。

    就在队伍疾驰过半,前路林影错落之际,一道急促厉喝骤然在耳边炸响:“使君小心!”

    高俅心神骤惊,尚未反应过来耳畔的警示,身侧一道黑影已然凌空扑来。

    王进弃马腾空,整个人顺势俯冲而下,奋力将高俅连人带马狠狠扑倒。

    二人一同滚落马背,王进更是以身躯为垫,死死将高俅护在身下,硬扛了落地的全部冲击力,分毫未让高俅磕碰擦伤。

    “噗嗤——”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响紧随其后。

    高俅惊魂未定地抬眼,只见身后一名紧随的皇城司亲卫僵在马背,一支漆黑羽箭深深贯穿其胸口,箭羽震颤不止,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那亲卫连哼声都来不及发出,便直直坠马倒地。

    刺骨寒意瞬间顺着脚底窜遍高俅四肢百骸,让他浑身一僵,背脊发凉。

    这一刻,他才真切体会到何为暗箭难防。

    这箭声自己是一点都没听到啊,根本不给人半点反应之机,若非王进反应神速、舍身相救,此刻殒命的便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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