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演的,绝对是演的
    上次樊楼诗斗惊艳众人,他对这里也算是轻车熟路,一回生二回熟,无需旁人引路,径直走进先前的雅致包间,坦然落座。

    不多时,樊楼牙婆快步走入包间,轻声询问:“使君今日驾临,可是要徐大师入内作陪?”

    高俅不假思索,淡淡应声:“自然。”

    牙婆闻言心头一紧,神色愈发谨慎,小心翼翼抬眸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皇城司使君。

    樊楼乃是汴京消息最灵通之地,朝堂市井、大小风波无一不知。

    还以为对方是来寻事的,不敢有半分怠慢,如实低声禀明规矩:

    “回使君,今日徐大师挂了牌子,楼中贵客争抢邀约,出价最高者方能得见,还望使君海涵。”

    高俅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神色玩味:“无妨,本君知晓樊楼规矩。

    今日不论旁人出价几何,本君每档必加一贯。”

    牙婆闻言心头猛地一跳,垂首躬身,暗自思索不已。

    她在樊楼混迹多年,见惯了各路王孙雅士竞价争艳,皆是量力抬价、适可而止,从未见过这般霸道蛮横的加价法子。

    不论对方出价几何,横竖都要高上一贯,这哪里是竞价,分明是势在必得。

    她心底暗暗犯嘀咕:难不成这位高使君余怒未消,是特意来樊楼挑事立威的?

    念及皇城司铁腕肃谣的雷霆手段,她也不敢擅作主张、触怒权贵,连忙躬身告退,快步往后院跑去,寻李姥(李妈妈)禀报此事。

    李妈妈听闻牙婆转述的这番话,亦是心头震动,眉宇间满是思忖。

    每档必加一贯,恒压所有人一头。

    这般做法,看似简单粗暴,实则霸道至极,摆明了势在必得。

    可她拿捏不准高俅心思,不知这位皇城司使君,是单纯执意要见徐婆惜,还是另有深意。

    转瞬之间,无数顾虑涌上心头。

    若是今日任由高俅这般竞价,消息一旦传开,往后但凡有人争抢徐婆惜作陪,人人效仿此法,竞价抬价的规矩便彻底乱了,樊楼多年的待客章法形同虚设。

    可转念一想,对方是手握生杀大权、深得圣宠的皇城司使君,区区一个樊楼老鸨,她如何敢招惹、如何敢违逆?

    权衡利弊不过瞬息,李妈妈当即拍板,沉声吩咐:“快去!撤了徐大师的水牌,无需再与人竞价,让她即刻去往高使君的阁间作陪。”

    牙婆不敢耽搁,连忙领命下去,当众撤去了堂中高悬的徐婆惜水牌。

    这一举动瞬间在楼中掀起一阵哗然,一众原本摩拳擦掌、准备竞价的贵客客人顿时议论纷纷,私语声此起彼伏,满是诧异与不甘,却无人敢公然置喙半句。

    但谁都清楚,能让樊楼破例免竞价、直接待客的,绝非寻常人物。

    后院闺房之内,徐婆惜听闻高俅再度登门的消息,心头微动,竟生出几分寻常女儿家的羞怯与局促。

    她移步至台前,抬手拿起一柄圆润光滑的照子(铜镜),对着照面细细整理妆容。

    指尖轻拢鬓边碎发,拂去微乱发丝,细细修整眉眼,一举一动,温柔缱绻。

    收拾妥当,她轻提裙摆,缓步前往高俅所在的雅致包间。

    待房门轻启,徐婆惜身姿款款走入,抬眸的刹那,高俅不由得微微一愣。

    上次樊楼诗斗相见,她妆容艳丽浓盛,眉眼灼灼,在崇尚清雅素妆的大宋风月里,

    辨识度极高,带着独属于风月女子的明艳职业风情,张扬夺目。

    可今日的她,全然换了一番模样。

    不施浓脂艳粉,妆容清透素雅,一身素白褙子搭配雅致千褶长裙,手中轻执一柄团扇,

    身姿纤细挺拔,衣袂轻垂、清雅绝尘,步履轻缓间衣袂微微浮动,温婉灵动。

    褪去了风月场的明艳媚态,只剩一身清雅婉约。

    高俅心底暗自感慨,这般古韵天成、清冷温柔的极致雅致,比后世那些刻意擦边的变装主播,更显韵味,堪堪让人目眩神迷、心生无限遐想。

    “高使君。”

    徐婆惜轻移莲步,入内便是浅浅一福,垂眸抬眼,她轻执团扇半遮桃腮,只露一双秋水眼眸。

    那一双眸子含羞似新月初升,秋水脉脉,柔波潋滟,似藏尽万般情意,温柔得能将人骨血都泡软。

    高俅心头暗叹。

    演的,绝对是演的,就那一眼,高俅差点感觉对方爱上了自己,后世的那些老师们应该学学;

    真正的情绪价值,从不是哥长哥短,只这一眼眉眼含情,便足以让人浮想联翩、心神摇曳。

    他定了定心神,也不端什么假正经的架子,淡淡勾了勾手指。

    徐婆惜见状温顺上前,脚步方至身前,便被高俅伸手一带,顺势揽入怀中。

    一旁侍立的秦镇川眼角余光匆匆一瞥,暗自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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