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案发现场
    风波渐平,汴梁城内的流言蜚语,随着皇城司的雷霆抓捕与强力镇压,短短半日便销声匿迹。

    市井茶楼再无人敢妄议樊楼诗斗、闺阁风月,更不敢肆意编排高使君与李、赵二人的是非闲话。

    风波看似平息,高俅心底的疑虑却半点未消,反倒愈发浓重,独自端坐厅堂,陷入了沉沉思索。

    他起初只当是市井闲人无事生非、随口戏谑,可负责审讯的王怀连夜前来禀告,从一众抓捕的闲人口中审出了关键实情:

    这群人并非自发闲谈,而是有人暗中出钱授意,雇他们在汴京各处茶楼酒肆、街巷市集散播流言,刻意歪曲事实、搬弄是非。

    听闻此话,高俅心头瞬间警铃大作,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啊。

    花钱买舆论,刻意造风波。

    这手段不可谓不阴险毒辣。

    对方根本无意伤他权势、损他根基,只是借着无根无凭的风月闲话大做文章,刻意抹黑、蓄意挑拨。

    此番操作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最让他心头窝火、瞬间警觉的是,对方刻意将李清照的名声拉扯进来,借一介闺阁女子的名节做局,变相恶心自己、膈应自己。

    此事看似是市井流言,实则步步算计。

    既坏他声名,又挑动他与李清照的关系,隐隐还能挑拨朝堂微妙局势,用心何其险恶。

    高俅手指轻叩桌案,眸光沉敛,将朝堂之中所有与自己有隙、有利益冲突的人,在心底逐一复盘、挨个猜忌。

    首当其冲便是赵家父子。

    赵挺之因他仕途受挫,赵明诚因他诗斗落败、颜面尽失,父子二人心中必然积怨颇深。

    可转念一想,他又暗自摇头。

    赵明诚此刻满心都是李清照,执念深重,断然不会冒着毁掉心爱女子一生名节的风险,蓄意散播流言、构伤李清照。

    虽说也不排除对方铤而走险,借流言作祟,逼自己心生芥蒂、迁怒李清照,刻意拆散二人、搅乱局势、他好乘虚而入。

    可这桩婚事是太后亲赐,乃是朝堂定论、皇室颜面,赵明诚纵然怨怼满腹,当真有这般天大的胆子,敢撼动太后旨意、亵渎皇室脸面?

    概率微乎其微。

    排除赵家父子,余下的朝堂势力,个个嫌疑深重。

    是章惇残留的幕僚旧党?记恨自己近圣宠、掌实权,借机暗中报复?

    还是曾布、蔡京之流的新党中人?

    此前自己向赵佶进言,力主调和新旧两党、平息党争,打破了朝堂长久的制衡格局,断了无数人的权谋路子与争斗机会。

    新党一众权臣心生不悦、暗中记恨,实属必然。

    这般想来,一切便都合理了。

    对方不敢公然与圣眷正浓的自己正面对抗,便只能使出这种阴私卑劣的手段,

    借市井流言造势,抹黑他的名声,搅乱朝堂氛围,试图离间他与官家、与各方势力的关系。

    无声无息,杀人不见血。

    相信,相信的相信;怀疑,怀疑的怀疑。

    那旧党呢?

    世人皆言旧党重礼教、守规矩、端君子姿态,看似一派清正端方。

    可偌大朝堂,数百文臣武将,人心参差百态,谁又能保证旧党之中,个个都是真君子?

    群众里从来都藏着坏人,伪君子最擅长的,就是披着礼法皮囊,行阴私构陷之事。

    新旧两党皆有嫌疑,权贵势力个个存疑。

    高俅在脑海中将满朝大员轮番筛了一遍,越想越心凉,越盘越窒息。

    骤然心底一叹。

    我靠,偌大一座汴梁朝堂,新旧党争盘根错节、派系林立,人人皆有阵营、

    个个皆有靠山,偏偏翻来覆去,竟然没有一个是自己的人,没有一个能算得上自己的帮手。

    他此前一直刻意骑墙中立,不彻底倒向新党,也不依附旧党,只想稳稳站在官家身侧,做赵佶一人的近臣心腹。

    如今才算彻底悟了——骑墙骑久了,果然容易扯着蛋。

    两边不得罪,到头来,便是两边都不待见。

    一股淡淡的忧伤悄然涌上心头。

    难道这就是权利的游戏,独狼的孤独?

    心绪纷乱之际,又想到了林冲,也不知道林冲那边寻人之事进展如何,能不能尽快带回吴用?

    若是吴用在此,让他在帮忙分析分析,再加上自己过来人的眼光,说不定几下就找到了幕后之人。

    越想越头疼,高俅心底咬牙启齿:总有刁民想害本君?

    厅堂之上,高俅默然静坐、沉默思索,周身气场沉冷压抑。

    阶下站立的刘安、李怀一众皇城司下属,个个垂首屏息,惴惴不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为官作仆者,最懂职场规矩:不怕领导发火骂人,就怕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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