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外泄的朝臣花边秘录,全是朝中重臣人前衣冠楚楚、人后不为人知的细碎私。
给高俅吃瓜吃爽了,还让下人给他准了点小菜,边吃边看。
那素来以刚正清严、不苟言笑著称的韩忠彦,身为旧党领袖,朝堂之上端方持重,
满口礼制纲常,私下里竟偏爱甜食,府中常备蜜饯果子,每日午后必躲在书房偷吃,
还严令府中下人不许外传,生怕毁了自己严肃宰辅的形象,秘档里连他每月偷吃多少斤蜜饯,都记得一清二楚。
再看新党魁首曾布,人前标榜清廉自守、不恋外物,一心推行新法,
背地里却痴迷收藏名家字画,虽不收金银贿礼,却默许门生故吏敬献珍稀书画,
还特意在府中修了密阁藏匿,对外只说是闲置杂物间,皇城司暗线早已将他密阁内的藏品名录,悉数记录在案。
还有如今被盯紧的章惇,素来强硬霸道、目中无人,朝堂上杀伐果断,对谁都不假辞色,
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私下竟极怕蚊虫,每到夏日,必让下人彻夜熏香驱蚊,
稍有蚊虫叮咬,便会暴怒难安,连身边侍从都要提前备好药膏,这般小儿女态,与他平日权臣威势判若两人。
御史中丞赵挺之,人前铁面无私、弹劾百官不避亲疏,一身文人傲骨,
背地里却极为惧内,在家中从不敢与夫人争执,夫人训斥时只能垂手听着,
连大气都不敢喘,这般惧内模样,与朝堂上的凌厉作风反差至极。
更有不少台谏言官,白日里上疏弹劾奢靡、痛斥贪腐,一副君子做派,
夜里却偷偷在府中约见友人小酌,抱怨官俸微薄、仕途不顺,连几句酒后牢骚,都被一字不落记录在案。
还有一些就比较猎奇了,看的高俅这个变态都觉得变态了,心理都有些不适了……
李崇垂手立在一旁,见高俅神色变幻,低声禀道:
“使君,这些皆是皇城司数十年积攒的私录,从不入正规卷宗,只供官家一人知晓。
朝野上下,从宰执重臣到九品小官,但凡在京任职,咱们的暗线都会留意其私下言行、
日常喜好,一来便于察其心性,二来,也能在关键时刻,拿捏分寸、对症下药。”
刘安也跟着补了一句:“咱们皇城司的厉害,从不是能抓多大的官、查多大的案,而是满朝文武,没人敢保证自己的私事,能瞒过咱们的眼睛。
韩相公的蜜饯、曾相公的字画、章相公怕蚊虫,这些看似无用的细碎事,却是最能戳中人软肋的东西,也最能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
高俅缓缓点头,忽然抬眼看向二人,带着几分探究的神色:
“那本官呢?
本官府上,可有司内安插的密探?”
这话一出,李崇与刘安当即神色一僵,下意识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掠过一丝局促与为难。
沉默片刻,李崇才躬身压低声音,如实回禀:
“使君,此乃旧年沿袭下来的宫廷旧例。
但凡随龙近臣、手握实权的朝堂重臣,府邸之中必布暗线监察,并非特意针对使君一人。
且使君府邸乃是官家御赐宅邸,府中丫鬟仆役多由内府直接拨付,其中确有几人,一直是咱们皇城司的在册内线。”
说罢,李崇不敢隐瞒,随手从旁抽出一册隐秘名册,双手捧着递到高俅面前。
高俅接过翻开一瞧,心中顿时了然,暗自直呼好家伙。
名册上清清楚楚标注:府中护院两人、厨房杂役一人、后院洒扫杂役三人,皆是皇城司安插的眼线。
所幸平日里近身伺候的四名贴身丫鬟并不在列,若是连近身侍女都被安插,那才真是浑身不自在、处处膈应。
高俅扫视一遍,见这些密探皆是底层奔走劳作之人,并无身居贴身要职、能接触核心机密的角色,心底便渐渐放下顾虑。
淡淡合上名册,神色平静无波:“既是朝堂旧例,本使自也不能例外。”
他心底暗自盘算,反倒生出几分别样心思。
倒不必刻意将这些密探打发赶走。
人无完人,若是自己一言一行毫无瑕疵、毫无半点私好陋习,太过完美反倒显得刻意,甚至会让赵佶心底生出忌惮与猜忌。
不如留着这些眼线,日后故意露出些无伤大雅的闲情喜好、寻常小毛病,任由他们记录上报。
自己贪财好色小毛病多,反倒能让赵佶放下戒心,觉得他懂分寸、无野心,更安心。
一旁的李崇一直暗暗观察高俅神色,见他并未动怒、也没有追究问责之意,反倒神色从容,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
李崇垂立一侧,心中暗自思潮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