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青铜古鼎
    江州大学红砖大楼始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

    常年不见阳光的背阴面,红砖墙皮早被成片发黑的青苔占据。

    林夜一行四人站在大楼侧门前。

    林夜单手插在工装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刚到手的镇魂铜钱剑。

    他抬起右脚,没有任何多余的蓄力动作,鞋底直直踹向生锈的木门。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刺耳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木屑扑簌簌往下掉。

    落日彻底沉入地平线。

    楼道内没有安装照明灯,全靠林夜手中那柄军用强光手电照亮前路。

    光束打过去,空气中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灰尘颗粒。

    墙壁上贴着历届考古成果的黑白照片,相框玻璃反射出惨白的光晕,直晃人眼。

    安静。

    大楼内听不到任何凡俗的秋蝉鸣叫。

    顺着墙皮往下流淌的湿冷水汽,成了这里唯一的主旋律。

    “啪嗒。”

    “啪嗒。”

    地下二层的水管常年失修,漏水声在大理石地面上不断放大,折射出空旷幽深的余音。

    在这单调的水滴声缝隙里,夹杂着一阵指甲抓挠金属的“嚓嚓”声。

    声音不大,却专挑人神经最脆弱的地方钻。

    冷月戴着一顶黑色法式宽檐帽,走在林夜左侧。

    黑色风衣的衣角在阴风中微微起伏。

    她没有东张西望,一双暗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她垂在身侧的玉手,顺势勾住了林夜的尾指。

    两人肌肤相贴处,传导着彼此的脉搏跳动。

    霜星抱着半个啃光了红瓤的西瓜皮,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小丫头闭着双眼,粉嫩的小鼻子在空气中连着耸动了几下。

    “姐夫哥哥,下面的味道越来越重了,老坛酸菜放了三年发酵出来的酸臭味,直冲脑门。我不想吃它。”

    阿幼古手里捧着个发光的小玻璃瓶,瓶子里的萤火虫正拼命撞击着玻璃壁。

    “大掌柜,我这蛊虫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它的翅膀都在发抖。下面那东西,绝对是个大家伙。”

    林夜脚下踩着极轻的步伐,每走一步,都在用鞋底试探地面的震动频率。

    “太阳的真火退了,地脉里的邪气开始复苏,都打起精神来,跟紧我。”

    楼道越来越窄,两旁的墙壁上出现大片褐色的霉斑。

    林夜拿着手电筒照向脚下。

    地面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水质是一种化不开的暗黄色。

    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铁锈味与福尔马林混合的怪味。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块挂满灰尘的门牌。

    【B2-04 独立陈列室】。

    那扇厚重的防爆钢门死死紧闭。

    门锁处,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油脂。

    抓挠金属的“嚓嚓”声,正是从这扇钢门背后传出来的。

    林夜走上前,将手电筒咬在嘴里。

    他抬起右脚,认准了门轴的位置,腰腹骤然发力,一脚重重踹出。

    断裂声接踵而至。

    沉重的防爆钢门向内倒塌,狠狠砸在门后的博古架上。

    木架碎裂,一地青花瓷器残片哗啦啦散落开来,清脆的碎裂声在地下二层回荡。

    实验室内亮着几盏幽绿色的应急灯。

    几台高精密仪器的指示灯还在不停闪烁。

    白宇瘫坐在墙角的一张高脚凳上。

    他怀里死死抱着那本泛黄的皮面笔记本,原本清俊的脸庞此刻惨白无血。

    他那一头规整的碎发彻底被汗水打湿,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金丝边眼镜的镜片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水雾。

    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一尊高达两米的青铜古鼎。

    鼎身布满绿色的铜锈,造型古朴厚重。

    古鼎的拼接缝隙处,正汩汩往外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这绝非人血,分明是地脉深处的阴铁矿石混合了千年死气凝聚成的“地髓阴血”。

    液体在实验室的瓷砖地面上蜿蜒流淌,汇聚成一个模糊且扭曲的“死”字。

    “哐当!”

    古鼎内部传出极度沉闷的撞击声。

    每一次撞击,沉重的鼎身都会离地寸许,震落大片绿色的铜锈。

    林夜跨过地上的碎瓷片,拿下嘴里的手电筒,光柱直直打在白宇的脸上。

    “老白,大半夜的不回宿舍睡觉。跑这儿煮自热火锅来了?你这配料放得挺足,大老远就闻着一股大肠刺身味。”

    “还有我发现你跟古董相冲,你还是转行吧。”

    白宇被强光晃得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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